原本正在观看龙灯的路人纷纷仰起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哇塞,我从来没有见过盛大的烟花。”
“今年乡镇府也太大手笔了吧。”
“我觉得不像乡镇府放的,估计是哪家有钱人家特意放的吧。”
“你们还管谁放的啊,好看就行!这才有过年的气氛嘛!”
季西词顺势看过去。
她在虞城倒是见过这么盛大的烟花,但在乡镇上,还是第一次。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过四周太过嘈杂,铃声响了半天,季西词才迟缓地听见。她低下头,看到来电显示。
——是祁驰译。
季西词接起来后。
祁驰译却迟迟不开口。
季西词觉得怪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祁驰译声音沙哑。
“……”季西词轻蹙着眉:“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大概隔着电话。
两人的隔阂似减了些。
“天冷,你要注意保暖。”季西词边往回走,边叮嘱道:“再加上你刚出院,千万不要受凉,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祁驰译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静默了一阵,季西词又问:“吃过年夜饭了么?”
话音刚落,季西词注意到他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吵,不像在家里,路人说话还带着她熟悉的口音。
她愣了几秒,而后听见祁驰译再次开口:“嗯,吃过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季西词猛地一转身。
果不其然,祁驰译握着手机,站在离她两三米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长款风衣,身形高挺瘦削,倾泻而下的烟花落尽他的眼底,流光溢彩。
季西词依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怔怔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驰译缓步走到她的跟前,抬手使劲蹂躏了下她的头发,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直到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他才肯罢手。
季西词没有阻止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个念头。
今年过年幸好没有做造型,要不然她肯定又要对他发火。
见他没说话,季西词又问了遍:“你怎么会在这儿?”
“谈公事。”祁驰译淡声道:“公司准备在这里开个酒店,我过来考察下。”
“啊?”季西词惊讶道:“除夕夜,来当地考察?”
祁驰译面不改色地看她:“有问题?”
“……”
他的神情和语气太过正经,有那么一瞬间,季西词竟相信了他的措辞。
清雨镇的龙灯表演很有特色,想着祁驰译在城里大概没有见过,季西词带着他站在街边看表演。人太多太挤,两个人只能站在角落。
有个小女孩拎着花篮,朝两人小跑过来,奶声奶气道:“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给她买一束花吧。”
季西词纠正道:“我是他姐姐,不是他的女朋友。”
“啊?”小女孩马上改口:“那哥哥,给你的姐姐买束花吧?”
“不好意思。”祁驰译瞥她:“我只给女朋友买花。”
“哦。”
小女孩失落地低下小脑袋。
这么冷的天,又是过节,季西词不忍让小女孩失望而归,主动掏钱把所有的花买了下来,还额外给了她几百块钱。
小女孩攥着钱:“…姐姐,你给多了。”
季西词半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笑道:“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吧,回去买些糖。”
“谢谢姐姐!”
小女孩兴奋地道了声谢,随即撒丫子跑开了。
季西词收回视线,一转头,对上祁驰译的视线。她眨了下眼,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朵花给他:“很香的,你闻闻看。”
祁驰译单手斜插进口袋,不屑道:我只收女朋友送的花。”
“……”季西词把手收回来,无奈道:“你不要就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祁驰译转而改变了主意:“拿来。”
季西词问:“拿什么?”
“你手里能有什么?”
“……”季西词将花递给他的同时,咕哝道:“刚刚不是还不要么?”
祁驰译折断了花,只留了下一小截根部。他盯着她的脸看,向前一步,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站着别动。”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就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一样,霸道又不讲道理。
从前她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