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她脚底像生了根似的,任由他靠了过来。
祁驰译动作轻柔地,将花一点点地插进了她的发丝间。他垂眼欣赏了会儿,眉头一挑,终于笑了下:“挺好看。”
“……”
季西词眼也不眨,呼吸也跟着慢了几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刻的祁驰译,无与伦比的温柔。
两人看完龙灯表演,季西词才想起来问:“你酒店订在哪儿的?”
祁驰译散漫道:“周边酒店早已订满了。”
季西词愣住:“啊?那你晚上住哪里?”
“还能住在哪儿。”祁驰译笑了,理所当然道:“露宿街头呗。”
“......”
季西词当然不可能让祁驰译露宿街头,带他回了老房子。
房子是爷爷奶奶当年建的自建房,三层楼还带个小院,平常方成君会来打扫,家里干净整洁,但只有一间屋子铺好了床被。
幸好找到了旧的床褥和被套,要不然季西词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唉。
总不能两人睡一张床吧。
知道这位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大概率不会铺床,季西词主动过去帮他把床铺好。
铺完,季西词转身对他说:“好了,你可以睡了,今晚好好休息。”
祁驰译已经脱了外套,神色疲惫:“嗯,谢谢。”
不再打扰他,季西词朝着外面走。
十二点一到,外头接连不断地响起鞭炮声。乡下就是这样,除夕夜会有人放鞭炮,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震醒。
与此同时,也提醒了季西词新的一年到来。
季西词回过头,下意识地说了句:“祁驰译,新年快乐。”
祁驰译看她。
他眉眼似有些不耐,大概是今天舟车劳顿,迫切地需要休息。
没指望他会礼尚往来,季西词继续朝外走。
下一刻。
背后倏然响起祁驰译的声音:“新年快乐。”
他的声线低哑、缱绻,似还有些别的情绪掺杂在里头。
出了他的房间。
季西词靠在门板上,怔了许久,心跳得有点快。
……
季西词明明疲惫至极,躺在床上,仍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余光却瞥到床头那朵被折断的花,伸手攥在了手心里,不受控地又想到了今晚的那一幕。
本该在虞城的祁驰译,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受呢?
周围一切景象仿佛成了虚影,连夜空中的烟花也像是迎他的到来。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包裹。
还有,祁驰译给她插花的模样,以及最后那一句的“新年快乐”。
慢慢地,季西词蔓延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有点鼓胀。
她无法诉说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她从前绝对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竟不会排斥祁驰译的靠近。
-
大年初一。
季西词清早还没睡醒,就接到楼律的电话。他在那头十分着急:“我妈一觉起来高烧不退,身上还长满了疹子。你现在方便么,能不能帮她看看?”
“可以。”季西词立马掀被起床,叮嘱道:“你来镇上的仁和医馆,地址我发给你。”
楼律立刻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季西词说:“我离医馆很近,很快就能到。”
季西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她正准备出门,祁驰译听到动静走出来,随口问:“你要去哪儿?”
“去镇上医馆。”季西词说:“楼律妈妈生病了,我去看看。”
“等我。”祁驰译声音很平:“我也去。”
季西词不解:“啊?你去干嘛?”
祁驰译没吭声,转身进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
两人赶到医馆的时候,楼律早已在医馆门口等着。见到祁驰译的那刻,他的表情难得露出惊讶。
不过他现在没法思考那么多,关心着母亲:“西词,我妈妈怎么样?”
沈知如的状态很不好,脸颊烧得通红,身上起满了疹子,看起来病殃殃的。
季西词给她把着脉,温声道:“受了风寒,还有些水土不服,所以身上起了疹子。我开几副药,喝下会转好,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