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
如悄好像有些不想再参与这一切了,孟家商会与礼王的所谋究竟是什么, 这个谋划是否有牵扯到老师,老师又为什么迟迟不给她一份准话让她放心留下。
她望着小船上摇摇晃晃的柳枝,眸色里带着怀疑。
“今天可以晚些回去吗?我听说花朝节有灯会。”
她期待了一整个冬天。
孟声平道:“孟葡萄想听你念诗,今夜早些回。”
男人轻而易举地拒绝了她,像是不曾在意,她也在跟着消逝的寒气慢慢融化。
如悄没有点头,手捏紧衣角。
船儿顺着溪流到了南市,街上百姓笑着庆贺节日,满树玉兰落在水里。
如悄也不免掬了一捧水在手心。
片片白色花瓣掉落,她忽然听到孟声平真切地笑了几声,见他扶着面具微仰下颌,一袭锦衣如初见时那副凉薄模样,勾了勾嘴角:“也罢,今夜陪你去看花灯。”
“你可知道洛阳的高榷塔,有酒一壶,却是比不上宿江西郊的美人坊、今夜有花神宴,娘子与我同去罢。”
孟声平起身,握住如悄冰冷的手,面具下的眸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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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府孟家。
“姓孟的!你给我出来,就算你不肯见孟老板,也得陪我见如悄,我倒是好奇了,这个救了湘儿的宝贝是何等模样。”
尤青溪跺脚着急,冲着府内吼了一通,正要去堂前收了早备好的伞。
迎面便走来一对夫君娘子。
夫君是长袖扶花的模样,墨色衣袍上坠了几朵粉色莲花,而娘子,柳叶眉,杏仁眼,一身水粉色对襟衫,长发挽髻,生得比这江南最澄澈的露水还要水灵。
只是眉眼间带了些恹恹之色。
尤青溪竟不敢认了。
说孟家商会的东家喜怒无常,凉薄之人,此刻却稳当将娘子提携身侧,不惜还换了一身与娘子相配的衣服。
“烦请通报是孟生与娘子到了。”
孟声平嗓音淡淡。
尤青溪是看到那张面具才深吸一口气,轻了轻嗓:“瞧我,好久未见孟老板,生分了,快请进来。”
她话音落是落,眼珠子却好奇地冲望过来的如悄姑娘眨了眨。
“我是尤青溪,若你愿意,就同湘儿一道唤我姑姑吧。”
她接着道。
如悄认真行了礼。
正欲说些什么,手又被男人捏着回到身侧。她只好对着尤青溪也点点头,看见尤家姑姑与小姐十分相像的脸庞,心中的喜悦偷偷冒着泡泡。
来了江南已从冬过春,终于有了机会来拜访伯府孟家。
“早有耳闻娘子是湘儿的恩人,正好,我夫君已经做好饭,随我进去吧。”
话音刚落,尤青溪却是瞧见这如悄娘子微怔的模样,心里又哎呀了声,搭回了话口:“早年江南闹匪患,湘儿是来我家中玩,回去时恰遇上的,娘子你救了她,何不是恩人?”
“于我,却是报恩。”如悄说。
她余光望了一眼屏息不语的孟声平,本能觉得他的脾气收敛许多,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伯府,还是仅仅因为他今日心情好。
男人如有所感,只问:“未见孟兄?”
这孟家商会与伯府孟家。
虽无瓜葛,又分不开。
伯府孟家在江南一隅是根深蒂固,尤家姐姐是早就嫁了来,后来尤家兄弟高中之后成了尚书家小姐之婿,两家相互扶持,本应该盘踞势力有所建设。
可建安五年萧祸时匪患席卷至江南,后二十余年水匪横行,山匪盘踞。
直到建安三十五至三十七年朝廷赈灾时剿匪才平缓乱局。
这些年里,孟家因为远在江南不涉朝廷,年老的孟伯爵故去后独子袭爵位。
“孟老板,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男人端上一盘红烧鱼头,弯了弯眼睛,一身烟火气。
如悄想,这就是现在的伯府主人,孟快,孟声平如何评价他?只说是个善人,她听时以为他难得如此评价似有讽意,如今得见,才明白他是实话实说。
“这位就是我侄女。”
“你好啊,叫我一声姑父就成。”
如悄觉得他做的菜好香。
满桌佳肴,都是他孟快一人掌勺,只是这红烧鱼头,尖椒兔,酸辣明虾,小腊肉,偏偏都不是江南这边的口味。
说直白点。
她看见身侧的男人举着筷子,放不下手。
如悄也是在商会待会很久,当然知道一些事情,早年孟声平立足江南时打的就是伯府孟家的名号,越做越大,终于有人觉察不对了,可谁又敢言。
孟快抿嘴笑道:“待会吃了饭,可以同我们一道去看看湘儿小时候留下的字画。”
如悄挺直背,杏眸一瞬就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