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园子搜了个遍,可搜出了什么人,什么物?”
孟声平落座,饶有意趣地问道。
“你自己不知道看?”牛伍咬着牙才没把瞎这个字吐出来,说完话又反应过来这个孟老板是真瞎子,嘶了口气。
他撑着手望过去。
“这个人戴着你的面具,让你的人来认,我也不怕你抵赖,他偷的是你的东西,你若是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人,我就留给你。”
牛伍的目光看向站在孟声平旁边的漂亮娘子,她此刻挺直着肩,手腕上的纱布规矩地打了个结。
“至于这个人。”他话音一转,“是在府外找到的,看样子也是你的人。”
如悄冷着脸望向身前。
无光无尘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体态匀称的女子,左胸的箭矢深扎进里还在冒着血,可表情已经僵了,她应该是走得很急,头发都未竖好。
如悄上前半步,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
“是苏婶子的女儿。”
牛伍依旧盯着如悄。
她的眼中含了悲悯,就好像她方才并不知道,是这个人给她捅了一刀。
只是他很快察觉到有另一个视线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很快抬眸,只看到眼前候着的下属们。是错觉吗?
他收回试鼻息的手,起身。
“今夜叨扰。”
男人微凛神色,抱拳时,身后所跟随的十人同样动作,先行往园外走去,如悄则带着女尸往回走。而如今寿安堂前——
只余下孟声平与他二人。
牛伍:“孟老板在淮洲城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孟声平靠着椅背,长腿交叠,闻言神色懒懒:“我孟家与礼王的盟约经不起折腾,还请大人回罢,往后若要搜查孟府,请王爷亲自来。”
“大胆!”
牛伍狠声。
“今夜的搜寻遍布了江南所有权贵官爵,你以为哪家都如你园子里这样不见血色,孟老板,莫要得寸进尺,拿盟约作戏。”
“不见血?”
孟声平抿茶道,面具下的眸色漆黑。
牛伍咬着牙道:“后面这个女子并非是我的人出手,若非盟约,我还得请孟老板给个交代。”
倒是有意思,孟声平挑眉,不再多言,茶盏叩在桌上是为送客,周遭只剩牛伍愤愤离开的脚步声,须臾后,他抬眸看向堂后走出来的如悄。
女孩的神色不似往常,是了,她今日哪哪都不对。
双眸相对视时。
他看见她欲讲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悄只再问了一遍她方才问过的问题。
“礼王在找谁?”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个,他今夜找的是几月前刺杀陛下的刺客,早有消息,这个刺客逃到了江南。”
“想刺杀陛下的并非是礼王,故而,他急切地想要抓到这个刺客,返京。”
如悄望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很快意识到,原来崔袂到江南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那么,那个戴着鬼面的弓箭手阻拦了他,弓箭手会是礼王的人吗?
他会在骗她吗?
“我记得,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
孟声平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手腕转动着将其挡在自己脸庞前,黑眸寂寂地望着如悄,嗓音里带着十足的侵略与引诱。
他言语凿凿道:“这个刺客身形正是少年人,礼王晚到一步,若他已经在江南扎根,恐怕很难被捉到,换言之,如果当初你的崔衣可以顺利到达江南,能找到刺客,我估计有八成的胜算。”
都是风波一言合,命运几回殊,都是阴差阳错。
如悄顿了顿,将他的面具抢了来,又覆回了那张过分好看又过分熟悉的脸上,神色复杂:“东家,你所涉及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商会……”
“悄悄总是这么诚实。”孟声平打断她,“那你想怎么做?我会听你的。”
他的手挽了她一缕发。
洗耳恭听。
“只是请你将园内昨夜的事情处理干净。”如悄杏眸微颤,“我常常教她写字,虽不知你的规矩,但你务必要找到是谁杀的她,我要替她报仇。”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是那位大人在撒谎。”孟声平捏住了她的脸,“既然你心中有所怀疑,为何不与我谈谈,是说不出口,还是不能说?园子里的主人总归是我,也是你,昨夜不是做得很好……”
如悄眼睛一眨不眨。
多说无益,她只是再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溪阁去,方才她让其他婆子将苏家妹子抱去了溪阁外,此时到了,便见苏婶子跪坐在地,垂泪怔然。
孟声平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