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声平放下筷子,嗓音淡淡:“只是孟兄得留下,我要向你打探一个人。”
“倒也不必,都是内人,侄女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呵。”
孟声平撑着脸笑。
没有安抚孟声平情绪的义务。
如悄喝着唯一清淡的鱼汤,可惜了,孟老板虽然是江南口味,却最不喜欢吃鱼,今天这顿饭,他是没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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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这个名字……你从哪听到的。”
尤青溪将茶递给了如悄。
她的眸色中带了一丝斟酌,却在听见面前漂亮娘子娓娓道来后顿住,再紧了一口气。
她道:“既是江南人,我有些耳熟也是应当的。”
如悄抿了一口热茶,她坐在了小姐曾经住过的院中,入目时,仿佛也能看见年幼的小姐在园内绣花的景色。
她当然很想念这样的日子,以往在小姐身边陪着她在长安城里从春逛到夏。
风光如新,人如旧,却是两不相同,却牵挂。
心中有着事,不觉分心。
“东家?”
“他待我不差。”
尤青溪却将她眼中的怅然望了进去。
湘儿常常写信来,总是提到过如悄,也总是连带着提到另外一个名字,裴慎之。
她能从这些文字里看出有两个人互相喜欢,是湘儿与如悄,是如悄与裴慎之,却唯独不可能是如今定下亲的尤府小姐与裴太傅。
她本想将这些信与她一观,却因为她所打听之人而、不敢了。
“你既是湘儿的人,我与夫君自然也会帮扶着你,若你日后有旁的安排,可以来伯府寻我们。”
如悄领了这份情。
她喝了茶后,在房间内的一方望了许久,那里挂着副画,是少时的尤湘举着扇子扑蝶的模样。
尤青溪在门外不忍推开门。
她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一袭匪患是从伯府追到了扶渠,若非有面前这个娘子所救,如今的伯府与尤家不知道会是何等模样。
当年尤湘出生时差点一尸两命,她在长安城里听见那个道士所言,说尤湘少了一份心。
祖父:“姓什么?”
如悄:“我随母亲姓如。”
祖父:“悄呢?哪个字。”
小如悄双手用力掰下树枝在泥土地里写了自己的名字,完完整整的如悄二字。
她一定是她少了的那份心。
尤湘的信在尤青溪的手中差点捏碎,她垂着眸,终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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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王只是暂避至此,他的根仍在京城内,你觉得他会不会把这把火点在江南。”
“我只是告诉你,若你与他有所牵连,并非好事。”
孟快盯紧面前人的面具。
每次孟声平来,就仿若他的书房成了他的掌管一样,鸠占鹊巢,好不快活,留下几句摸棱两可的话就走,还要吃他一桌好菜。
“你今年倒是不一样了。”
“我不一样?”男人捏住他桌上的茶杯,抿了口,嗓音仍是淡漠,“是,我有了牵挂之人,而牵挂之人正好还牵挂着你们。”
“行善罢了,若你听不进去,我也是多说无益。”
孟声平侧耳听见门外的响动。
尤青溪走了进来,她并未作掩,偌大的伯府如今不过就她夫妻一对,若是真藏了旁人,可交代不了。
“孟老板,你既肯为了如悄来与我们告诫,为何不肯让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孟声平轻笑。
“建安四十五年了,你说,有哪里是安全的。”
刺客对京城虎视眈眈,匪患暗地集结,各方势力各地盘踞,王权争夺箭在弦上、伯府虽不在长安城有话语,在江南却是为稳固百姓的存在。
他言一落下,小阁内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飒——!!”
一双手倏地向椅背上的男人刺去,捏紧掌心,直冲男人脸上的面具。
轻笑声戛然而止。
孟快猝然起身就要碰到面具,孟声平黑眸漆漆,右手狠力将孟快的手腕掐住,大力将他掀倒在地,起身时背手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