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轻，随锦衣卫的佩剑抽出，他肩头创口处顿时喷出鲜血。苏云闷哼一声，捂着肩头跪倒在地上。
他惯用舞刀的手受了重伤，便很难再像先前一般压锦衣卫一头。
“无妨。”他额间冷汗直冒，强撑着直起身，“援军已至！”
“海川，过来！”他吩咐道。
江海川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哈。苏将军，你私自大量收购铁器，违背我朝律令，囤积兵粮，意图谋反，已是罪孽深重。如今难不成还想当我的面继续谋反？”金胜昔冷声道，“拿下两人。晚些时候我亲自来审。”
“是。”江海川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苏施琅，很快命人上前，扣住了两人。
苏云肩头挨了一剑，又不敌江海川手底下人多势众，当场被擒住了。
他被扭着胳膊，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江海川，你居然用我的粮草，养了群自己的私兵！”
“并不全是吧。”江海川淡淡道，“淮州多年灾厄，我就算天纵奇才，养出来的军队也必然比不过苏将军您手底下的人。”
“这些人有些是我养的，有些曾是在家姊手底下，与她重挫过边陲十三郡蛮夷的老将。他们是自愿跟随我的。毕竟你也清楚，自己做的也是些轻贱人命的勾当。”
“何况我手上握着的可是大半个军营的粮草，勉强也算半个衣食父母吧。”
苏云气急：“你想清楚了！真正害你姐姐丢了命的到底是谁！你今日帮着这黄毛丫头拿下我，就是站在当今皇室那边！你昧着良心干这些事，江松清若在天有灵，便绝不会原谅你！”
“阿姊会如何想，我远比你要清楚。”江海川冷笑，“当年阿姊之所以愿意力排众议，披上盔甲替你逼退蛮夷，为的就是护大宋百姓周全。若阿姊在天有灵，也只会为我感到高兴。”
说罢，她的目光落回到苏施琅身上，眼睫微微颤了颤，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施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望了回去。她与苏云被擒后，便再没说过一句话，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被身后的士兵押着，轻飘飘地仿佛马上要飘走。
江海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苏施琅却无端能感觉到一种浓重的失望。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波澜的，但真看到曾经在营帐里追在自己和江松清身后的小妹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却突然感觉被什么灼了一下，偏过了头去。
“……”江海川无言，挥了挥手。扣着两人的士兵很快将她们押走了。
景隆帝看着被押走的苏氏父女，目光转向金胜昔，忽然低笑起来。
“好，好得很！”他摇晃着想要站起身，“朕早就知道，你最是聪慧。胜昔，今日救驾，你大大有功！”
金胜昔两三步上前，一脚将他重新踹倒。她一伸手，身旁江海川便自觉抽出佩剑递上：“殿下。”
金胜昔接过佩剑，直指景隆帝咽喉。她冷冷道：“我从未说过要放过你。”
“我是父皇啊，胜昔。”景隆帝微微侧身，避开剑的寒芒，“朕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牙牙学语到出落成如今这样的大姑娘，给了你无尽的自由和荣华富贵，难道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金胜昔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剑柄。她没有理会景隆帝自我煽情的话，转而问：“江松清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就是她愿意助你的原因吗？”景隆帝叹道，他自知今日自己再无转圜之地，“我原先以为，你聪慧如此，自己便能猜到真相。”
“你直说便是。”金胜昔道。
“其实此事很简单。国脉亏空，朕命人翻阅旧籍，寻得了祭祀之法，可以填补这致命的空缺。”景隆帝道，“但在当时，典籍上并未记载此法需要献祭的条件。”
“恰逢当时，铁器限量与削减兵部预算的政策推行，苏云本就对户部银子拨少了略有不满。先前朕提拔了他的旧部江松清，分走了他的部分军权。为了暂时安抚他，朕便将江松清交给了他处置。”
“原先朝廷的人就对江松清的身份感到不满，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还是个女人，朕原先看中了她这一点，认为她不与旁人结党。”景隆帝道，“可后来每日朝会，这些人都吵得不可开交，朕早就有些烦心了。”
“所以……”
“所以你决定让江松清成为你的试验品。你借暴动掩护，在淮州献祭了她。”金胜昔打断他，“如此，你用极小的代价使朝中争议平息，安抚了对政策有所不满的苏云。”
第49章 昏迷
“是的，是的。”景隆帝道，“你都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