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并不明白。”金胜昔眯起眼睛,顺手拦住马上要冲上前的江海川。
“为什么非得是她?”她问,“要想寻一人来献祭,天底下多得是不比江松清扎眼的人;要想解决掉她,也有很多其他的法子。但你偏偏选了这一种。”
“正因为她扎眼,所以才选了她。枪打出头鸟,要的便是杀鸡儆猴。”景隆帝微微一笑,“要她命的不是朕,而是苏云,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为了安抚苏云,朕早将她交给了苏云处置。选她作为祭品,顺的是苏云的意。”
“他要的便是军中以此为忌,往后军中便再也难出压他一头的人物。”
江海川脸色难看得吓人。她拳头已经捏紧了,指节泛白。如果不是金胜昔还在这按捺着她,她估计这会已经冲过去手撕了面前的景隆帝。
“只可惜并非谁都能献祭国脉。”他道,“即使江将军的命填了进去,但在这第一次尝试后,国脉的空缺并未被填补。倘若流程没有出错,那便是献祭的对象错了。”
金胜昔向前半步,剑锋抵着景隆帝的咽喉,划出半道血痕:“所以你想到了献祭神女。”
“多么精妙的安排啊。”她牙齿都有些发抖,“既能断送神女的传承,又能让你成为此世仅剩的能感应国脉之人,彻底削弱护国寺横亘几个朝代的神权影响,顺带解决国脉空缺的灾厄。”
“后悔了吗?”景隆帝问她,“若不是你插手,那位小神女的牺牲应当是一本万利的。”
“你如今没死,她想必也还活着吧。但国脉居然真的恢复稳定了,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他有些奇怪道。
提及怀春,金胜昔冷下脸来。
她想到祭祀大典那日。
在与怀春尝试共同将仪式进行下去后,国脉几乎是瞬间暴动起来。
她与怀春的血液混合,一同流入地下,不断填补着国脉一直以来的空虚,催动着上涌的国脉下沉。
她们的确成功了。
仪式的进程猛地加快,原先该由怀春亲自来以身填补的空缺如今被替换成二人的鲜血,一时间国脉蠢蠢欲动,翻涌着,不断向外侵蚀。
裂缝进一步扩大,地底的溶流冲天而起,罡气四溢,而站在最中心的她们几乎浑身上下都这罡风被割伤。
而最要命的是,她们一旦被金色的溶流触及,就会瞬间将她们烧成飞灰。
因先前失血过多,金胜昔眼前一片模糊。她依在怀春身上,甚至无法做到仅靠自己站立,更别提逃脱溶流的侵蚀。
怀春不停地催动着仪式咒语,试图通过继续操控仪式,以此控制溶流。她几乎是半拖着金胜昔,躲过国脉裂缝的进一步扩大。
可国脉的溶流还是离她们越来越近。
金胜昔闭起眼睛,都能感到热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烤化。
“怀春。”金胜昔说,“抛下我走掉吧。你的伤势并没有我那么重。我能感觉到,国脉已经在不断平复下沉了。若是丢下我,你或许能卡在仪式结束的时间离开,你能活下去。”
怀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被她气笑了。金胜昔的手还搭在她的肩上,被她狠狠地捏了一把。
承托着另一个人的体重移动不是一件易事,她在喘气的间隙插空道:“方才自己说过的话都忘完了吗?”
金胜昔说不出话了。她突然发现论起双标,她与怀春谁都没资格说谁。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失血过多的副作用导致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即使她强撑着试图保持清醒,她的意识还是逐渐开始抽离。
另一边,尽管怀春已经竭力试图退出溶流的侵蚀范围,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就在二人即将被吞没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忽地从背后探出,扯着金胜昔的衣领就一把给她薅上了马。
金胜昔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身份,在她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她只模糊地看清赤金色的溶流轰然坍缩,随后离她愈来愈远。
再度有意识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胜昔猛地坐起,身上的伤口被她这一下牵扯到了,疼得她呲牙咧嘴,几乎又要躺到回去。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怀春?怀春你在这里吗?”她摸索着下了地,这才看清楚周遭。
她所处的屋内面积并不大,几乎只容纳下了她方才睡的这一张床。空余的地上七零八落的摆了药碗,但屋内除了她再无别人。
一定是有人将她救下了,并一直看顾着她。
那怀春呢?当时情况这样危急,那人还来得及救下怀春吗?
金胜昔着急忙慌地趿着鞋子,不等她出屋子,房门就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