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一旁原先盛粥的木碗,动作很快地就要往自己头上砸,却被怀春反应更快地拦下。她的手腕被怀春捏住——没使什么劲,却难以挣脱。
在药物作用下,她力气渐渐散失,逐渐连坐都坐不稳,根本不敌怀春。
手中的硬物很快被怀春一点点地夺去,失去了能靠疼痛维持清醒的机会,金胜昔的眼皮很快变得沉重,无法抑制地要合上。
她被怀春扶着,渐渐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怀春附身,轻柔地给她盖好被子,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落入一片漆黑。
意识消散前,金胜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印过自己的眼角,吻去了滑落的泪水。
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怀春对她说:“好好活下去。”
金胜昔不知意识昏沉了多久,等她再次猛然惊醒,怀春已经不知所踪。
房门大开,江海川正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殿下,怎么回事?”她说,“神女殿下去哪了?”
金胜昔头痛欲裂,她迅速爬起身,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一时让她有些站不稳,但她还是勉力维持住了平衡。
身上那件穿了几日的宫女服饰已经被换掉了,换成了先前金胜昔留在塔内的旧衣。想必是怀春趁她睡着时替她换的。
“现在几时了?”她问,疾步走向江海川,“送我去参加祭祀大典,路上我们在细说。”
江海川也知道不是追问的时候,跟着她匆匆下了塔。
塔内空无一人,怀春似乎已经带着人走光了。室外大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马车早已停在塔下,二人上了马车,便开始一刻不停地朝祭祀大典的地址赶去。
“我原以为您昨晚与神女殿下协商好了,便一直在塔下耳房候着。”江海川说,揉了揉眉心,面上倦容明显,“后来她那两个侍女给我端了碗热粥来,里面下了东西。”
她神情很冷:“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好在我只吃了一口,药效没有那么强。但是您……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金胜昔欲辩,咬了咬唇,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我从未对怀春设防过。她做这一切,想必是铁了心不想让我掺和进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时间很紧。昨夜我便已经让车夫回广陵城传信,您需要的那批人已经候好,随时等您调令。如今神女殿下不配合,我们又该怎么做?”江海川问。
金胜昔闭了闭眼,马车疾驰,车上颠簸得厉害,她的头还在因药效而隐隐作痛,脑海里却回想起宫中那夜,她捏着手中瓷瓶,将怀春的心头血一饮而尽。
她发过誓,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为怀春搏一条生路。
第45章 试险
“我曾翻阅过宫中现存的一些典籍,”金胜昔道,尽管描述不清,但想要直接进行国脉祭祀想必要通过某种仪式使国脉裂缝开启,彼时难免会有底下的罡气四溢,所以祭祀大典一定会进行百姓的疏散。”
“您是说?”江海川问。
“我不想波及你手下的人,你只需要护送我到进行仪式的地点附近就可以了。为了避免人员的伤亡,负责维护祭祀大典现场的锦衣卫大概只会在外围巡逻。”金胜昔说。
“大宋公主兀然出现在仪式现场,在场的无论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会轻易让我掉脑袋的。你的人最好能制造一些小动静,届时我会进入仪式场地。一旦我进入,我们便有机会推迟祭祀大典。”
“我出行前顺了把小刀,我会用我的血暂时平复淮州的天灾。我希望你能在外接应,倘若我能带走怀春,江帮主能给予我们一个藏身之所。”
金胜昔的眼睫轻轻地垂下来,语气很淡,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就算真的阻止不了,我死也要和她死在一块。”
如此破罐破摔的姿态。
“……我看您真是疯了。”江海川好半晌才说,话语难得很失礼。
这个情急之下被计划潦草得可怕,只要稍微细思就能发觉其中许多的漏洞。江海川观金胜昔苍白的面色,有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后者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是啊,我就是疯了。”金胜昔喃喃地说。她反问江海川:“但如若我不像一条疯狗,怀春又如何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