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满怀羡慕地说:“神女殿下可以说是最了解淮州不过了,公主这段时日真是有福了。”
这倒是真的。金胜昔得意地想。
二人虚与委蛇地相视一笑。
马车没过多久便行至市中心搭的主祭台,为时尚早,现场人并不多,只有零碎的人在跑前跑后排查大典诸多事宜是否安排妥当。
见江海川领着人来,一位绑着头巾满头是汗的姑娘跑上前来,她手上还攥着写满字的草纸,匆匆行礼道:“海川姐。”
江海川点头:“这位是神女殿下。不用在意我们,我先带神女殿下入座。”
“是!”姑娘又攥着写满字的草纸跑开了。
江海川给金胜昔也安排了一个位置,用的阿念的名义。如果不是这茬,金胜昔几乎要忘了自己这个信口胡诌的名号了。
凌霜早已入座,正在等她。
金胜昔几乎要扑过去,但被怀春摁住了。她只好快步上前,细细地打量凌霜,从头到脚都瞧了一遍。
“小姐!”凌霜气色不错,衣裳干净,脸色红润,在广陵城估计是没受过苛待。
她看着也很激动。金胜昔刚入座,就被她倒豆子般的一顿问给淹没了。凌霜一路从金胜昔到守息塔后的衣食住行一路问到近期状态,几乎无所不问。
金胜昔艰难地尝试抽身:“等等!先停一下!神女殿下待我很好,不用太忧心我。倒是你,近来怎么样?”
凌霜停住了话头。谈及自己,她反倒变得寡言。
“我挺好的。广陵城里江帮主从未短过我吃穿,近来我的腿康复的不错,或许过段时间便能下地了。”她说。
“小姐,您瘦了,看着也很憔悴。”凌霜睁大眼睛,期期艾艾道:“是在外劳累过度吗?”
凌霜还不知道江海川私囤粮草的事,也不知道金胜昔一度性命垂危,这些金胜昔都暂时不打算告诉她。
毕竟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金胜昔有想将凌霜接去守息塔的想法,但目前她还没想到什么能让江海川松口的办法,眼下又在江海川的眼皮底下,不便商议此事,只好作罢。
她安抚凌霜道:“无事,只是天天在大太阳底下跑,锻炼出来的,其实很健康。”
她说着,目光一偏,突然撞上一旁怀春似含着笑的目光。
怀春自入座后就没开过口,只是低眉敛目地听着她与凌霜的谈话。
想到自己刚刚为安抚凌霜编出来瞎话,金胜昔在怀春的目光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第20章 开典
“呃,嗯,很健康。”金胜昔道。
好在凌霜未察觉出什么端倪。
随时间流逝,天色渐亮,广场上人群逐渐聚集,一个个人头攒动着,拥挤着争先向祭台上投来目光。
金胜昔心里明白,他们主要是来看怀春的。她坐怀春身旁,倒也沾了光,顺带做了回珍稀动物,众目睽睽下被来回观赏。
她上半身没动,借长桌掩护,不老实地探手过去,捏了捏怀春置于膝头的指节,做口型无声地调侃道:“神女殿下,好大面子。”
怀春侧目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清浅如常,跟镀上去似地分毫未变。
而后金胜昔指尖一热——她的手被怀春轻轻地撵走了。
她没泄气,又不依不饶地粘了上去。怀春甩了几次没能甩脱,只好作罢。
辰时正刻,金胜昔目光瞥见江海川抬手示意。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德明正站在不远处,面前摆着一口青铜巨钟。接收到江海川的信号,他环抱着粗壮的撞木,卯足了劲撞响了那口巨钟。
浑厚的钟鸣震响开,穿透迷蒙的晨雾,几乎响彻全城。钟响九声,宣告开典大典正式开始。
江海川踱步上了主祭台。
“淮州的父老乡亲们!”她衣袍被烈风扬起,她的声音伴着钟鸣余韵,被风吹得很远,“今日,我等在此,不是为庆功,而是为告慰天地,告慰我淮州在这场大灾中逝去的英灵,更是为庆贺我淮州灾厄已去的新生之始!”
台下人潮汹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金胜昔坐得近,耳朵差点被钟声震聋。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真不知道身旁的人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待钟鸣余韵散尽,江海川再度开口:
“今日,我等又是何其有幸,得蒙大宋的神女殿下亲临,见证我淮州新生。”江海川待声浪稍平,侧身转向祭台一侧的长桌,拱手微微倾身。
“殿下仁德,泽被苍生,于淮州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此恩此德,应被我淮州上下永世铭记!”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向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