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昔笑了:“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吗?”
“嗯。”江海川承认道。
金胜昔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她又发问:“那守息塔如今怎样?”
江海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急迫。
从进屋起,金胜昔就一直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对方很聪明,在知道自己不敢拿她怎样后,更是一直掌握着话语的主动权。
而如今,这份犹有余地的面皮终于略略龟裂开,露出最真实的目的。
“现还存着,就坐落在广陵城几里外,地裂还没侵蚀到那,倒也还算安全。神女偶尔会外出,去一些灾情严重的地区实行简易的祭祀礼,但是否有效就不得而知了。”江海川回答。
金胜昔:“现任神女在任多少年了?”
江海川道:“在下记得……从守息塔建立起就没换过神女。第一年的祭祀礼在下也观摩过,神女殿下年纪不大,现在想来应该和您差不多?”
她还活着。金胜昔呼吸急促了一瞬,午夜梦回的场景忽地逼至她的眼前,让她心神不由得动荡了一下。
“难道殿下想找的人就是神女殿下吗?”江海川从善如流道,“神女行程不定,想见一面并不算容易。但在下可以帮您与守息塔那边交流一下。”
其实不用再问,答案也很明了了。
“那与你无关。”金胜昔冷冷道。
“抱歉,是在下僭越了。”江海川赔罪道。她问:“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金胜昔摇头,“但我还是很不高兴。你明知我的身份,昨日还敢这样待我?不仅把我扔进牢里,还把我的侍卫的腿打断了。看来我这公主当得没什么威慑力啊。”
“……”江海川头疼住了。昨日时间赶,命令也下得急,一时没说清楚,手底下人压根不知道这是公主,只当普通的小姐捉了。
“殿下,在下向您赔罪。”她放软了语气,“您希望在怎么做来弥补过错?”
金胜昔冷笑:“当然是以牙还牙。昨日谁打断了我侍卫的腿,那他的腿也得断一断。谁把我往地上掼,谁就也得挨个百来下。”
“嘶。”江海川发出牙痛的声音,“行,都依您。”
她冲门外高呼了声:“铁龙,德明!”
押金胜昔来客栈的两个男人从门外闪进。江海川道:“……刚都听见了吧,德明,等下自己去领罚。铁龙就给这位……怎么称呼?”
金胜昔道:“叫我阿念就好。”
江海川:“给阿念姑娘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再将平民堆里那位侍卫姑娘抬来,好好包扎一番,小心着点,别又磕着碰着了。”
长安公主消失的第二日夜,三日前声称被前者气得头疾复发、称病不出宫的贵妃突然被诊出有孕近三月,宫里顿时忙成一团乱。
贵妃娘娘出身将门,其父是名震八方的镇国将军,本就颇得圣宠,一朝有孕更是有些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她借口孕中难受,吵着要吃雪霁羹,御膳房的人来了几波,最终还是内务府总管跪禀到了景隆帝面前:“……羹汤所需的腊月雪水早已过季,银杏露更是要待到秋日方才能取——”
景隆帝揉着头不耐地打断:“朕记得去年收的雪水还存在冰窖里,至于银杏露,先去朕的私库内取先帝年间封存的那坛。”
“嗻。”内务府总管迅速退出御书房。
“你继续禀报。”景隆帝道。
案桌下,一身玄色的暗卫首领单膝跪地:“是。据查,公主的马匹确于淮州广陵城附近失去踪迹,没有离城的迹象,目前生死未知,应是当地组织漕帮的手笔。广陵城一带目前一片动乱,知府官员不知所踪,广陵城暂时由漕帮接手管理。”
他似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漕帮是个好烧杀劫掠的下作组织,公主恐怕……”
景隆帝没有应声,指尖略微在紫檀木的御案上敲了敲,许久才道:“那日出逃的消息传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