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而后伸出手：“你好，我姓金，叫金智融。”
“这位是我的妻子，安娜。”
女人笑着跟陆一颜点点头。
陆一颜也笑了下，而后回握上：“你好，陆一颜。”
“陆先生，”金智融松开手，而后抬手指了下面前的位置：“坐。”
陆一颜坐下，“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金智融笑着说：“位置而已。”
陆一颜点头，视线停留在男人脖颈处。
男人脖子上面，也有那个标记。
陆一颜需要确认一下。
如果男人确实是主教，那他应该是会向他传教的。
陆一颜抿了口水，深吸了口气，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再抬眼，陆一颜便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他碰了下自己的脖子，问：“金先生，你们脖子这里，都有这个东西。”
“方便问一下，这是什么吗？”
金智融笑了下，不答反问：“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信仰？”
陆一颜轻咳了声，用手背碰了下鼻子。
撒个小谎，希望祂不会生气。
“没有，”陆一颜摇头：“如果你说的是鬼神的话，我不太信这些。”
“这样啊，”金智融缓慢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一颜，而后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陆先生很适合找一个信仰。”
“这样的话，你的负罪感会小一点。”
陆一颜眯了眯眼睛：“什么负罪感？”
金智融抿了口茶，而后放下杯子，轻声开口：“你有愧于家人吧。”
陆一颜眼睛快速闪烁了下。
手指半握。
“伤害家人，这个罪到死都洗不清，”金智融声音很低，像是能看穿陆一颜似的，补了句：“而且，不是你做过多少善事就能弥补的。”
陆一颜抿了下嘴唇，而后笑了下：“我不太懂。”
“真的不懂吗？”金智融微微蹙眉：“需要我把话说得再明白点？”
“你的妹妹，怎么死的？”
陆一颜稍稍攥了下拳，呼吸一滞，而后视线再次放到金智融身上。
对方怎么知道？
“不要怀疑我，”金智融轻轻摇了下头，语气平淡：“我没有恶意。”
“如果你不愿意正视你妹妹的死亡，就当我没说吧。”
“我不是！”陆一颜下意识反驳，心跳莫名加速。
那晚的惨状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一幕幕。
像是电影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窒息感再次席卷，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一颜攥紧拳头，眼神闪烁，声音小的可怜：“我——”
“陆一颜。”熟悉男声忽然在耳旁响起。
陆一颜神情逐渐从混乱中脱离，有些茫然的转头抬起眼睛。
就对上那双沉稳的视线。
没多久，对面那双眼睛就溢出点点笑意。
“没位置了，”司临问：“拼个桌？”
“”陆一颜慢慢地回过神，回答：“我也是拼的。”
金智融问：“你朋友？”
“”陆一颜看着司临，表情有些纠结，半晌才挤出句：“算是吧。”
“那就一起吧。”金智融笑了下。
司临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到陆一颜身边，开始点餐。
陆一颜往里坐了点。
服务生把饭菜都端上来。
气氛瞬间冷下来，几个人没再闲聊，都在埋头用餐。
好像司临一来，大家都没话说了。
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金智融突然看向司临：“这位先生家境很好吧？”
司临摇头纠正：“是特别好。”
金智融沉默了两秒。
陆一颜憋笑。
不愧是你。
“但，”金智融又开始了，忽然说：“你有愧于家人吧。”
陆一颜转头看向司临。
就见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忽然笑了，然后用极其欠揍的声音回：“哇塞。”
陆一颜：“”
难绷。
陆一颜差点没笑出声。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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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滞，我们离得太近了
金智融表情明显顿了下，愣了好几秒，才重新整理好措辞：“我的意思是，”
“你和你的父亲关系，没有表面那么和谐吧？”
司临身子后仰，看着金智融，然后“哈。”了声。
这个“哈”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在认可还是在否定，或者就是个简单的语气词。
司临表情也淡淡的，眉眼含笑，就这么看着男人。
害
得金智融心里有点发毛。
陆一颜看着他俩，默默地喂了自己一口饭。
“你是在笑吗？”金智融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表情难得严肃了很多：“司先生。”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父亲给你的。”
“但是你怎么对待他的呢？”金智融皱眉看着司临，“还需要我说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钟。
陆一颜偷偷看了眼司临。
男人还是那副样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金智融。
那双眼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显然没什么笑意。
陆一颜瞬间抱起果汁，准备吃瓜。
司临不会生气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贱的嘴巴还能有说不出来话的一天？
就在陆一颜美滋滋的准备看司临跟金智融针锋相对的时候。
司临忽然笑了，然后，开口：“6。”
陆一颜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
金智融深吸了口气，显然也是被气的够呛。
6？
6什么6？
能不能说句人话？
金智融都没办法做表情管理了。
要是司临回的多一点，哪怕是不信任他，金智融都不会那么生气。
可偏偏司临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句句有回应，句句不如不回应！
金智融整张脸都黑了，觉得跟司临无法沟通，便也不再说话。
正好，司临点的餐也送上来了。
男人的嘴巴终于不用说话了。
面前金智融的表情变化莫测，越看越觉得好笑，陆一颜没忍住偷偷用手肘碰了下司临，小声说：“你应该给你的嘴上个保险。”
话音刚落，陆一颜就后悔了。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跟司临关系也不怎么样，更不到能开玩笑的地步。
“当我没说，”就在陆一颜准备默默移走的时候，司临忽然笑了声，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凑近小声问：“为什么？”
陆一颜转头看向司临。
视线撞上。
陆一颜眨眼：“什么？”
为了不让金智融他们听见，司临又靠近了些。
近到，司临能看清陆一颜的睫毛。
他视线缓慢下移，盯着陆一颜的嘴唇，而后又抬起眼皮，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上保险？“司临问：“是因为我的嘴唇很好看吗？”
陆一颜：“？”
他抬眉：“当然是因为你嘴比较贱。”
“这样啊，”司临笑了下，话题又绕回来：“那好看吗？”
陆一颜无语了，绷着脸端着盘子远离他，送上了句：“丑。”
司临被骂爽了，笑了两声，奉还：“谢谢，你也是。”
陆一颜深吸了口气：“”
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司临说话？？？？
为什么？？？
自己的小嘴巴，能不能不讲话？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好像老实了。
有司临这张毒嘴坐镇，几个人连吃饭速度都快了。
金智融他们一家三口吃完饭，跟陆一颜说了声就准备离开。
起身走了两步，金智融思来想去，还是折返回来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陆一颜：“陆先生，你可以看一看。”
“做一个无信仰的人是可悲的。”
司临忽然把手中的叉子放下，“砰”的一声，声音有些沉闷。
“明天上午十点，正好有一个讲座，”金智融说，“总之，欢迎你加入我们。”
“谢谢，”陆一颜笑着接过，“我会去的。”
金智融点头，“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陆一颜见人走了才垂头看向那个小册子，上面写着五个字。
《教神疗治会》
封面上有个佛像，闭着眼，盘腿坐着。
陆一颜有点认不出这位是哪尊佛。
不过，这个疗治会，肯定不是那种正常的心理疗治会。
应该是为了躲避被相关部门查处，所以才取的这个名字。
本质上，可能还是属于宗教一类的。
果然。
陆一颜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