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世界没有知恩图报，只有活下去。
两个人正沉默着，伙计便把生犀给拿过来了。
陆一颜帮了老板这么大的忙，老板说什么都不愿意收生犀的钱。
没办法，陆一颜只能在店里又买了些做法事要用的法器，多转了点钱过去。
买到生犀，陆一颜也没耽搁，立刻便用符水把生犀泡起来。
之后的几天陈放也经常跟陆一颜视频。
无他，纯来找陆一颜当翻译官了。
“余敬说，明天手术不要紧张，他会在外面看着你。”
视频里的陈放点头，而后看着陆一颜，比划了几下。
余敬立刻解释：“他问，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见到我了。”
“对，”陆一颜说：“你安心做手术。”
陈放又比了个手势。
陆一颜这次看懂了，这几天陈放经常比这个手势。
他笑了笑，说：“不用谢。”
“放心，”陆一颜说：“明天你的手术也会很顺利的。”
陈放抬手准备比手势。
陆一颜立刻补了句：“也能见到余敬。”
陈放没忍住笑起来。
人家都说爱情养人，陆一颜本来还没太大感触。
等第二天见到陈放的时候，陆一颜满脑子就只有四个字。
确实养人。
这小子跟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爱笑，阳光，活泼。
男生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也许是因为男生经常健身，比例非常好，肩宽窄腰长腿。
病号服都被他穿成走秀款。
他从大老远跑过来，接着就往陆一颜手里塞银行卡。
陆一颜放下手机，立刻站起身：“这是什么？”
余敬面色也比第一次见好了许多，他站在陈放身后，跟陆一颜解释：“里面有十二万八千四，是陈放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和奖学金。”
“你放心，都是陈放自己的钱。”
是陈放自己的钱，没有用余敬卖命换来的钱。
陆一颜立刻摇头：“我不要，真不用。”
陈放却异常执着，坚持要把银行卡往陆一颜手里塞。
意思是：我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只有这个，求你收下。
对方一副陆一颜不收不行的样子，急得脸都红了。
“那我就收了，”毕竟是陈放的心意，陆一颜也没办法再拒绝。
他接过银行卡，翻看了下，这才发现对方还在上面贴了密码。
“这个，”他把生犀拿给陈放，“用完了就和我说。”
陈放用力点头，朝陆一颜灿烂一笑。
“1963号陈放。”几个护士喊了声。
陈放回头。
“你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准备术前检查了。”护士在病房门口招招手，示意陈放快点过去。
陈放转头看着陆一颜，指了指身后。
陆一颜点头，摆摆手。
陈放又笑了，又一次跟陆一颜比了个谢谢。
陆一颜笑着回：“不客气。”
护士催的急，陈放也没能跟陆一颜多说什么，转头就往病房跑。
陈放跑动步伐很大，手里攥着生犀，只是看背影都让人觉得他很高兴。
余敬就这么安静跟在他身后。
二人距离不远，但也不近。
就始终在他身后。
陆一颜脑海里忽然想起余敬说的那句“我不想错过。”
一人一鬼走进病房，医生护士都在和陈放说话。
他们看不见余敬。
陈放也看不见。
余敬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陆一颜总觉得他们错过了什么。
但好像，也没错过什么。
陆一颜回过神，准备拿手机打车。
他在口袋摸了摸，没摸到。
“？”陆一颜又摸上衣口袋：“？？？”
还是没有。
“奇怪。”
陆一颜转头看椅子，又看地面，还是没有。
“我手机呢？”陆一颜不信邪，又往沙发下面看。
刚弯下腰，就感觉有谁扯了他一下。
接着身后便响起极其稚嫩的女童声：“哥哥，你在找这个吗？”
陆一颜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
女孩长的非常可爱，头发有些自然卷，带了个小发卡，眼睫又卷又浓密，瞳孔乌亮。
像是混血。
那只小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手机，正是陆一颜的。
“是的，谢谢小妹妹，”陆一颜蹲下去，笑着伸出手，“可以给哥哥吗？”
“可以呀，”小女孩把手机放在陆一颜手心，而后伸出一根指头，很认真的说：“哥哥，我帮你看了很久。”
“下次不可以随便把手机放外面啦。”
“我不在，可是会丢的！”
陆一颜没忍住笑出声，他快被小妹妹可爱死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次是哥哥不对。”
“谢谢小妹妹。”
“不用谢～”小妹妹歪了下脑袋，甜甜一笑：“哥哥，你长的好漂亮呀。”
“和我的妈妈一样漂亮～”
陆一颜又一次笑出声。
“哥哥是男孩子，怎么会和妈妈一样漂亮？”
“就是很漂亮呀，”小女孩非常有主见，她再次重复，然后指了下：“妈妈眼睛也是这个形状～”
陆一颜弯起眼睛，“这样啊，你的眼睛也是这样形状，所——”
话说到一半，陆一颜视线忽然顿住。
小女孩的脖子上，有一个很奇怪的标记。
几条长短不一的横杠。
三个阴爻一个阳爻。
离远看，有点像是人脸。
和那个废弃工厂死去的那些中年妇女脖子上的标记一样。
“小妹妹，”陆一颜表情微变，轻声问：“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呀，爸爸给弄的，”提起爸爸，小女孩有些自豪：“我爸爸很厉害的！”
“哥哥，和你说个秘密，”她靠近陆一颜，很小声的开口：“我爸爸是神仙哦！”
“我爸爸有好多信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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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嘴贱侠
信徒。
神仙。
陆一颜微微眯眼。
看来
确实是类似于教派一类的东西。
陆一颜眼神微顿，想的出神。
“悦萌，”正想着，一个女声忽然传来，她咬字有些生硬，音调也有些生疏：“回家了。”
“来啦！”小女孩回头应了声，而后跟陆一颜摆手：“哥哥再见。”
陆一颜回神，点点头：“再见。”
说完，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女人。
女人个子高，皮肤白，五官轮廓都很立体，棕黄色头发别在耳后，看上去像是俄国人。
她就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小女孩招手。
“妈妈～”小女孩跑过去。
“饿啦，可以吃好吃的吗？”
“可以，”她弯下身子去拉小女孩，头发散下，脖颈间的标记露出来：“走吧。”
还是那个标记。
几个长短不一的横线。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一颜立刻动身，跟上去。
那对母女下楼后进了家餐厅，餐厅内有个男人在跟他们招手，陆一颜隔得远，看不清长相。
他在外面等了几分钟，才推开门进去。
“先生，用餐吗？”侍应生笑着迎上来。
陆一颜点点头：“对。”
“我们现在没有空位，”侍应生略带歉意的开口：“可能需要您等一下。”
“没有位置吗”陆一颜抬眼找了一圈，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对母女。
那个小女孩正巧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小女孩瞬间就笑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陆一颜跑去：“哥哥，你也来吃饭呀！”
坐在小女孩对面的男人见自家女儿这么大方，便也跟着抬眼，视线正好撞到陆一颜。
陆一颜弯起眼睛，笑了下。
男人也轻笑着点头。
“先生，您认识这位小朋友吗？”
陆一颜顿了下，回答：“算认识吧。”
“那你可以跟他们拼一下桌。”
陆一颜抬抬眉。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个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女孩的父亲周围紫气环绕，金光护体，确实有神识。
但，怎么可能？
对方鼓动了那么多人自杀，怎么可能还能得道？
而且不论是正神还是阴神，他都知道。
可对方身上的仙家，陆一颜却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以呀，哥哥，我们有空位的～”说着，小女孩便拉起陆一颜，带着他往桌子旁走，“爸爸！”
男人见人走过来，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