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与否,你抽。”他说,“抽到空白,退板,本季装置仍留一次。抽到执行,就是最后一次,此刻开始,三十分钟,仅道具。客户已离开,供应商可能还在一楼装台。门缝通透。”
苏冉的手从会议侧伸到桌沿。牌背冰。她翻开。
不是空白。
她含着棒,把字读清楚,读给许宁、江澄、林衡,读给监视器上屏:
“本季装置第四次,亦即最后一次。即刻启用三十分钟。使用侧仅道具。会议侧保留脸与报词。结束后收柜倒计时开始:点名剩余三次有效,外出剩余两次有效,装置池归零。”
归零两个字比进入更响。
“开始。”林衡说。
支架开到中档。苏冉看向许宁。许宁只说:“报数。看着我。别看门缝。”门缝外一楼隐约有电钻,有人在装年会的台。电钻声和棒的频率错开,错成一种新的节拍。她报“一、二、三”,报得稳,稳得像已经把库存交完。
三十分钟里没有本人。规则写了仅道具。人在会议侧处理客户留下的文件,处理得像这只是流程最后一栏。江澄更换一次棒,擦一次她下巴。米米进来贴最后一张“内部”,贴完退到门边,不看下屏。
结束。支架关。塞子短暂地入,又按告知可取——最后一次装置的尾巴写着:退板后在化妆间取出,取出即装置池正式归零。苏冉退出,衣摆不整,穿过走廊。有人从装台那边抬头看她一眼,当看见一个加班很晚的主播。
化妆间。袋子。她取出,报SR-07。陈白在门口把投屏给她看:装置0。点名3。外出2。
许宁替她补唇,看镜子,声音平:
“必须用掉了。下面只剩短的。短的更容易发生在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
苏冉看着镜子里的清爽。柜门锁上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轻,确凿。板还在活动室,标识朝里,孔空着。空着不再是库存,是本季已经没有配额去填它。
群里林衡发:装置池清零。收柜仪式放在下周一例会。仪式上也有牌,只有一张。资源位到场抽。抽的是结束语,不是开始。
苏冉把“结束语”三个字存进通告单空白页。
她出电梯时步距正常。正常得像上限已经完成了它作为保护的那部分。保护之外,三次点名和两次外出还像两扇没关严的门缝,风仍可以进来。
风很小。足够让她在回家的地铁上忽然想起:结束语也要自己读。读完之前,她还不是自由的主播,只是一只快要空掉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