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两天,苏冉只做主播。
棚里灯热,她说别闹,说折扣,说江很好看。许宁在镜头死角按她腕骨,按一下,表示今晚群里不会亮编号。她把那一下当成睡眠的许可。道具柜锁着。活动室的板立着,孔空着,空得像库存清单上最后一件没出库的货。
第三天早上,点名恢复。
恢复不是轰炸。一次茶水间含持,一次库房十分钟最低档。陈白的表被划掉两笔。剩余:装置一,点名三,外出二。数字变少以后,会议室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反而更慢——慢不是怜悯,是在衡量什么时候才配得上“必须”。
必须这个词是许宁先说的。化妆间门缝通透,刷子走在她鼻梁上。
“最后一次装置不会浪费在茶水间。”许宁说,“会浪费在有人需要看见的时候。看见,才叫必须。”
苏冉问:“谁需要看见?”
许宁没答,只把唇色涂回清爽。
看见的人在周五出现。客户提前两小时到,电梯限流单来不及重印。陈白把他们领进三楼会议室,玻璃通透。林衡看了眼表,看了眼苏冉,没有立刻点名。他先谈投放,谈人设,谈团播有多干净。客户笑,问后台那块带孔的板是不是也能进年会舞台。
“能进幕后。”林衡说。
“能看吗?”客户问。
停顿不长。长的是苏冉听见自己血液走到耳膜的声音。林衡打开工作群,只发了编号和房间:SR-07。活动室。现在。告知牌已拍。
她在二十分钟内下到活动室。牌不是使用,是告知加预检:
“客户将在十五分钟内经过侧廊。物资卡入预位五分钟,使用侧不启用。正脸不对侧廊。可含道具保持安静。五分钟计入抽检,不计入装置。客户离开后,物资留在孔中等待是否升级为装置场。”
不计入装置。可是要她先把自己交给板,等别人决定这五分钟要不要变成最后一次。
苏冉卡入。含住玻璃棒。面对会议侧的暗灯。侧廊脚步响起,客户的声音比预演那晚更近:“这就是装置?”
陈白:“内部。请看标识就行。”
有人停。停得够看清她的肩、口中的棒、黑胶带圈出的孔沿。有人低声笑,说内部挺能做概念。笑过去。脚步离开。五分钟到。江澄没有让她退。
林衡进会议侧,把一张使用牌扣在她看得见的位置,尚未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