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半推半就,被夏蝉强行拉着出门。
她全程心不在焉,没有花钱消遣的心情,走进京城门面最大的一间布铺,看着满室货品琳琅满目,横列的柜子上铺展着各色花样的新料,她目光仍旧不变,显然没有半分挑选的兴致。
最后随意买了些,便不想再逛。
青鸢要回府,看着自家姑娘恹恹的脸色,夏蝉也不好劝阻。
马车不能停主道,来时是留在岔路里的,两人原路返回,要先经过一段窄巷小径,那里不临主街,行人寥寥,是与主道截然不同的冷清。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倏忽间,一个如鬼如魅的黑色身影骤然翻腾现身,蒙着面,只露一双凶煞的眼睛,给人带来直观的震慑,却又主动弯腰,对青鸢毕恭毕敬。
“世子交代,带姑娘过去一趟。”
青鸢紧提的一口气来不及松,夏蝉更是瞬间机敏地挡到她身前去。
“你们是何人?”青鸢没开口,夏蝉先一步戒备问话道。
黑衣人如实回:“世子麾下,镇北军影卫。”
青鸢拂开夏蝉遮拦的手臂,上前半步,不确定地迟疑开口:“世子叫你带我过去见他?去哪里……衙署吗?”
“没错,世子亲口交代。但不是去衙署,而是城外东郊的驻军营地,大军明早开拔,出征前,世子会一直待在营地里与将士同宿同餐。”影卫回。
还在外面,不宜多说,更何况影卫现身巷间还是过于招眼,时间一长难免引人注目。
青鸢略微思吟,压低声音对夏蝉道:“我过去一趟,不确定何时归,若晚间阿娘寻我,你帮我找个说辞挡一挡。”
夏蝉伸手想阻,这几日世子一直冷着姑娘,她都看在眼里,可见两人之间生了龃龉。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世子都要走了,结果临了要出发了,世子又忽的改变主意要寻姑娘见面,都不知安的什么坏心!
她实在怕姑娘又受欺负。
可是,影卫的动作到底比她快太多了,她想阻也是有心无力,手臂伸去堪堪抓了个空,待反应过来,姑娘早被影卫骑马带走几十米远,连身影都已变得模糊。
……
暮云低垂,残阳如血。
京畿郊外的无际旷野上,数十万大军连营百里,赭黄色的营帐在寒风里依次翻鼓,连绵错落,根本一眼望不到尽头。
青鸢还是第一次见这壮观场面,眼神凝定,有被震撼。
影卫带她悄无声息地从侧潜入,一路上,有序忙碌的军营兵士们个个全神贯注在自身,压根无人注意有个女子破例被护送进了主帅营帐。
然而青鸢却看清了他们,黝黑的面庞,甲胄鲜明,持戈肃立,口鼻不时喷薄出热气。
透过这些人,青鸢忍不住想象瞿涯在战场上英姿勃发,锐不可挡的主将模样。
他会执剑,还是持枪?
不管是哪样,他那般的优越面貌,轩然身姿,一定都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
停止了胡思乱想,青鸢在瞿涯的主帅营帐里落了座,接下来等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长。
骤然进入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紧张情绪,久而久之,都被慢慢消散排解掉,她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一直等到现在的无聊踱步,甚至能将主帅营帐看作自己房间一样待得自在。
又过去一会儿,夜幕彻底黑压压暗沉下来。
青鸢倚在主营帐中的小榻上,等着等着,眼皮发沉,身子跟着一晃。
她竟不知不觉困倦睡着了,甚至鞋子都没脱,就这样还睡得十分踏实。
反正没人看管她,睡在哪都无所谓,并且敢来叫醒她的,也唯独那一人而已。
她平常不易梦魇,今日躺在这硬邦邦的床上,却罕见沉浸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正泡着热温泉,浑身暖乎乎的,泉水雾气腾腾往外涣散,她身子多半陷在里面,被暖流层层裹缠。
青鸢享受被水涡缠溺的过程,本能不愿醒,可慢慢的长睫微颤,忽而清醒意识到一切都不太对劲。
酒味儿……温泉水里怎么会有酒呢?
太不正常了。
这个澡,她越泡身子越凉,而越凉,思绪越容易恢复醒豁。
青鸢逐渐脱离梦魇,缓缓睁开一双美眸。
入目,是一坛酒水正被人高提起,而后斜歪着瓶口,往下浇灌。
从肩头一直向锁骨胸前蔓延的凉意,瞬间将青鸢激醒,她懵懵怔怔抬眼环视去看,发觉自己方才还穿戴整齐的衣物,此刻已零零散散落在榻尾各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她身无一物,满身只余被酒水浇灌的洇痕。
甚至锁骨处还蓄着积存,挺立的两方娇蕊正诱惑性十足地泛着晶莹光亮。
震惊兼羞恼之下,青鸢瞪向始作俑者。
她眼圈忍不住泛红,连带前几日积压发酵的委屈,一并绷不住地想要向外发泄,她强忍吸鼻,凶巴巴推开瞿涯贴近的手,排斥十足,胸腔同时震着起伏。
她质问道:“世子为何要如此作践人?”
说完,便后悔了。
话音绵腻,湿哒哒的,加之面容红润娇俏,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愠恚的威慑力,反而更像嗔怨似的撒娇。
青鸢简直想抓狂。
她抓狂,他却忍不住抓她。
在捏了又捏,抓捧着亲了又吮后,瞿涯终于喘息停口,算是勉强尝完了开胃小菜。
他居高临下,睨着深晦的视线,抬起青鸢细腻的小下巴,声音微哑道:“何来的作践一言?是鸢儿自己说的,为我准备好更丰盛的佳肴。”
他声音转而又低上几分,贴着青鸢左耳,语调沉沉,咬着混不吝的恶劣:“至于是不是真丰盛,总得亲自试试,方有分说。此刻,我已准备好要赴宴了。”
说完,瞿涯食指微蜷下指,指向她身子起伏最剧烈之处。
“最爱吃的,就是这儿。”他笑笑,坏得明晃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