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军帐外, 篝火次第燃起,火盆更烧得旺,无数赤红的焰舌贪婪舔着漆黑的夜空。
夜风呼啸卷过, 旌旗猎猎,铜铃叮当作响, 远处的战马踏蹄,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 由远及近的,还有巡逻将士笃笃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窸窣动响。
这些声音陆续钻进青鸢的耳朵里, 时刻提醒着她, 此地庄肃, 军机重地, 不是能随意胡闹的地方。
可是面前又有瞿涯身躯压覆,滚热烫着她, 欺着她, 她浑身忍不住发软, 难以推阻,纤细脆弱的腰肢又被握在他粗粝的手心里,她是他的掌中物。
“世子……”她颤抖唤他一声, 轻轻提醒说, “这里不是家中密室, 别这样了。”
“怎样?”瞿涯故意问, 嗓音沉沉,气息裹着醉意烘到她耳边,激起肌肤的战栗。
青鸢脸颊红扑扑的,大概也被迎面的酒气醺染得沾了几分醉。
她目光黏腻往下落, 才发觉自己锁骨处的酒水早被吮毕,剩余的便是小腹上的蓄存,而瞿涯正半跪着覆在那里,贪婪卷舌不肯浪费一滴酒。
直至卷到腰窝处,青鸢痒得难耐,情不自禁弓起身。
瞿涯抚住她,口吻沙哑又微厉:“别乱动,御赐的壮行酒,谁敢辜负陛下的心意?”
青鸢浑身湿泞,被欺负成这般,终于鼓起勇气还嘴:“陛下若是知晓他钦定的主帅将军临行前耽溺女色,还如此挥霍他的酒,不知该如何作想?”
“牙尖嘴利。”瞿涯用力掐住青鸢的脸蛋,似笑非笑,眼神极晦,“主帅将军也是人,我不耽误行军备战的正事,闲暇时贪一贪男欢女爱,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青鸢怄气,当下与他这般亲肤相贴,胆子自然更大些,便质疑开口:“以前世子行军时也如此贪男欢女爱嘛?那主帐之内是否常常金屋藏娇,以供世子闲暇时发泄纾解?”
这话似乎激怒了瞿涯,他眼神下的笑意淡去,迷恋的缱绻都换作恶狠狠的侵占欲。
“青鸢,你真是好样的,我在你眼里……”他欲言又止,不屑解释,只是报复性地扶稳青鸢不盈一握的腰,而后贴上自己绷紧的腹,准备正式开启今晚不眠不休的重头戏,同时咬牙切齿道,“这是你自找的!”
……
侯府里,晚间的菜肴格外丰盛些,是因原本为世子出征践行准备的家宴被临时取消,但负责采买的下人却已提前将一些荤肉食材备好。
既然买了,便不能浪费,故而今日厨房里的大师傅们还是按计划多做了些主菜,世子虽不在,但家里还有侯爷夫人以及鸢小姐。
贺容音与瞿坚先落了座,派人去请了青鸢两次,却久久等不到人。
青鸢在侯府向来规矩知礼,这般状况还是头一回。
贺容音觉得不对,问道:“怎么回事,鸢儿可是身子不舒服?”
负责传话的下人还没开口,孔嬷嬷从青鸢院里一同跟着过来,主动解释说:“是呢,鸢小姐身子不爽利,她原本是想过来陪老爷夫人一起用饭的,可从榻上起来穿衣时觉得脚步虚浮,身子无力,便让奴婢过来解释一句。”
贺容音面显担忧,忙追问:“不要紧吧,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孔嬷嬷摇摇头,有些话不宜当着侯爷的面说,便走近过去,覆在贺容音耳边道:“夫人莫急,就是女儿家那点事,不过月信到了而已。小姐没什么胃口,应当不想吃这些鱼肉,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熬上甜粥,等会熟了,我给小姐端进房里吃。”
贺容音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桌上肴馔,说道:“桌上又不只有鱼肉,这两道素食也挺清口的,你匀一些带过去给鸢儿尝尝,叫她不必过来了,好好歇养着吧。”
孔嬷嬷忙应,面色如常匀了菜,提上食盒赶紧出了东屋。
一出来,见四下无人,她悄悄抽出怀里藏的布帕子,擦了擦额前因紧张冒出的汗。
在侯府待着几十年了,当着侯爷的面说谎,于孔嬷嬷而言还是头一遭,哪里是那么轻松的,可又想想一切都是为了世子,这险她是心甘情愿冒的。
只是……
世子年岁不小,原本早该成家的,身边有女人自然不算稀奇,可他看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侯府新夫人的宝贝,更是侯爷准备收作义女的姑娘,将来人家是要叫他一声兄长的!
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明日就是世子出征的重要日子,他忙得家都不回,只叫侯爷抽空过去探望,如此关键时期,世子唯独为一人破了例,竟在如此紧要的节骨眼上,将人偷偷带去军营相见,可见上心非常。
孔嬷嬷暗自叹了口气。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鸢小姐惊艳脱俗酷肖天女的妩媚容颜,其身姿玲珑丰腴更堪销魂,确实非一般寻常男子能抗拒,世子头一回动情初尝就享受到了君王待遇,以后若娶了端庄正妻相敬如宾,身子还如何素得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古孽缘难斩断,能帮着瞒一时算一时。
……
时辰大概不早了,方才还嘈乱纷纷的军营渐渐息声,青鸢回过神来注意周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周围竟这样安静。
眼下情境,静当然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军帐内的声响稍微一起就容易向外扩散传出,她能接受两人秘密亲密,却无法想象此时此刻,瞿涯的手下兵士们都知道他们的主帅将军正在帐中疯狂压着一个女人操。
青鸢骤然的紧绷叫瞿涯差点缴械,他压抑出声:“你在害怕?”
能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