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翻过一页:
“我没说。”
萧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把那本医书从他手里抽走,合上,放在一边。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萧祇。
萧祇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有人问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答?”
“你觉得应该怎么答?”
萧祇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在斟酌:
“说你是我的人,是我的爱人,说是我萧祇的——”
他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下去:
“都十年了。”
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株长势良好的草药:
“十年又如何?”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下,拔了一株车前草,抖掉根上的土。
萧祇跟过去,蹲在他旁边,把车前草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竹篮里:
“你故意的。”
柯秩屿没答,又拔了一株。
萧祇又拿过去,放进竹篮。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拔,一个收,竹篮满了,萧祇把最后一株放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泥:
“哥,我们成亲吧。”
柯秩屿站起来,把竹篮提在手里,往屋里走。
萧祇跟上去,在门口拉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停下,侧过脸看着他。
萧祇的眼睛里有光,是藏了太久的期待终于漫出来的那种润:
“你答应不答应?”
柯秩屿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推开门,走进去。
萧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没有追进去,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药圃里的车前草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收了。
他知道柯秩屿不会不答应,但柯秩屿就是不说。
接下来的日子,萧祇开始准备聘礼。
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分成几份,买了玉器、绸缎、茶叶,还在镇上打了一对金镯子,镯子内侧刻了两个字——秩屿。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红木箱子里,放在床尾,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看一遍,然后合上,躺下。
柯秩屿看见了,没有问。
萧祇也没有提,但每天晚上躺下之后,他会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指,一根一根握住了:
“哥,聘礼我备好了。”
“嗯。”
“你什么时候收?”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
萧祇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不收,我就一直放在那儿。”
柯秩屿的手往后伸,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萧祇闷笑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又过了半个月,萧祇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的药圃被翻了一大片。
不是糟蹋,是重新整过了,土松得很匀,还施了肥。
他站在药圃边上看了很久,不知道柯秩屿要种什么。
走到屋门口,看见柯秩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簿子,正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柯秩屿把簿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今晚出去吃。”
“去哪儿?”
“镇上,新开了一家馆子。”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镇子不大,从竹林走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新开的馆子在街尾,门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摆了七八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
萧祇和柯秩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萧祇看着对面的柯秩屿。烛火把他那张清冷的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萧祇看了很久,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