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眼神一凝。
“五年前死的。”
老人声音沙哑,
“得了痨病,没治好。
死之前,他来过我这儿,把这封信给我看,说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让我帮他保管,说以后有人拿着这封信来找他,就让我告诉来人——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人摇头:
“没有。他来的时候,就一个人,什么都没带。
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萧祇站起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你叫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道:
“村里人都叫我老云。”
萧祇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村子,程霖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
萧祇没说话,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往前走。
程岳追上去:
“‘影子’?您说话啊?周令则呢?”
萧祇忽然停下,侧过脸看他。
那眼神让程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死了。”萧祇道。
程岳愣住了。
萧祇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第56章 回到木屋的恐惧
夜里,萧祇找了个破庙歇脚。
他坐在火堆边,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人死了,线索断了。
云中鹤就是老云,老云说周令则什么都没留下。
那接下来怎么查?
他又想起了柯秩屿。
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他肯定会把那个老云再问一遍,问他周令则生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他会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找出被忽略的线索。
萧祇当时没问。
他脑子里只想着,人死了,没线索了,白跑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天再回去问。
他伸手摸进怀里,摸到那几个瓷瓶。
一个,两个,三个,都在。
他摸到那卷绷带,展开,借着火光看了一眼那行字。
“子时换药,勿忘。”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已经五天了,他还没换过药。
没有受伤,不需要换。
但他还是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绷带叠好,收回去。
然后他靠在山壁上,闭上眼。
他想到之前受伤时,柯秩屿说“怎么不换药”。
虽然伤口好了,但他还是会说。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又想起阿松。
那个阿松,现在还在山神庙里。
每天都跟在柯秩屿旁边,认药,说话,靠得很近。
他走了,阿松肯定会靠得更近。
说不定还会叫“阿屿”,叫得比平时更勤。
萧祇睁开眼,盯着黑暗里的某个方向。
他想起之前,柯秩屿答应他的那些事。
“以后只有我能叫你哥。”
他答应了。
“你离阿松远点。”
他没答应。
他说“我知道”。
萧祇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他知道阿松看他的眼神不对?
还是他知道萧祇在吃醋?
还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知道。
他只能想。
越想越烦躁。
他从怀里又摸出那几个瓷瓶,一个一个摸过去。
冰凉的,光滑的,贴着掌心。
他摸着那些瓷瓶,心慢慢定下来。
在呢。
都在呢。
等他回去,这些东西,还有那个人,都还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天再去柳家坳,把那个老云问一遍。问完就回去。
不管有没有线索,都要回去。
他靠在山壁上,手还握着那个青瓷瓶,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