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朝那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进林子里。
走出一段,他又回头。
已经看不见木屋了,只能看见山神庙的屋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又走了一段,再回头。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继续走。
胸口空落落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个瓷瓶,一个一个摸过去。
青瓷瓶,白瓷瓶,黑瓷瓶都在。
他又摸到那卷绷带,叠得整整齐齐。他把绷带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绷带内侧那行字还在,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还是能看清。
“子时换药,勿忘。”
他看了很久,把绷带叠好,收回去。
继续走。
萧祇到程家设在北地的据点时,已经是第四天傍晚。
那是个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
程家的人包了镇子最里头一个独门小院,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着很普通,
但萧祇一眼就看出他们腰里别着的刀,都是杀过人的。
他站在院门口,没进去。
护卫拦住他:“找谁?”
萧祇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扔过去。
护卫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双手捧回来:
“原来是‘影子’大驾,请进请进。”
萧祇接过木牌,收进怀里,跟着他进去。
院子里坐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绸衫,看着像个商人。
他见萧祇进来,连忙站起来,拱手道:
“在下程霖,程家的三房当家。久仰‘影子’大名,今日得见,荣幸荣幸。”
萧祇没理他的客套,直接在石凳上坐下。
“什么事?”
第55章 已经断掉的线索
程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人这么直接。
他干笑两声,在他对面坐下,亲自倒了杯茶推过去。
“是这样的,我们程家手里有一片‘山河社稷图’的残片,是真的。
这东西,您应该知道,幽冥府找了它十几年了。”
萧祇看着他,没说话。
程岳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干咳一声,继续道:
“我们想用这片残片,换您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们查一个人。”
程岳压低声音,
“十七年前漕银案里,负责押运的主官叫周明远。
他查案查到一半,突然暴毙。
我们怀疑他不是病死的,是被灭口。
他死之前,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手里可能有案子的关键证据。”
“什么人?”
“周明远的小儿子,周令则。”
程霖道,
“周明远死后,周家败落,周令则不知所踪。
我们查了十几年,最近查到他在北地出现过。
但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
萧祇皱眉:
“让我找人?”
“不只是找人。”
程霖连忙道,
“找到他之后,要从他嘴里问出他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那东西,应该和漕银案有关。”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残片呢?”
程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颜色暗沉、边缘焦卷的皮质残片。
上面隐约可见古篆小字和山川纹路。
萧祇看了一眼,没伸手拿。
“假的。”
程霖脸色一变:“这……”
“真的残片,我见过。”
萧祇语气冷淡,
“你这个,年份对,但纹路是后刻的。”
程霖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讪道:
“‘影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东西是我们从一个黑市商人手里买的,花了大价钱,没想到还是被骗了。”
萧祇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
程霖连忙追上去,
“虽然没有残片,但我们有别的!”
萧祇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程岳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咬了咬牙,道:
“我们有一份周明远当年的亲笔信,是他死前三天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