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是解毒丸,能解寻常迷药毒烟;黑色的是‘闭息散’,含在舌下,可闭气半盏茶时间,应对毒雾或水下。”
萧祇接过,冰凉的瓷瓶握在掌心,心头的烦躁和阴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他抬头看着柯秩屿清冷的侧脸,忽然道:
“你今日……离狄云远点了吧?”
柯秩屿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
“诊脉而已。”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萧祇执拗地说。
“萧祇,”柯秩屿转过身,面对他,语气平静,
“我是医师,他是病人。仅此而已。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不必为这些无关之事分心。眼下幽冥府和寒鸦才是重点。”
萧祇盯着他,想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找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他知道柯秩屿说得对,知道现在该专注正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狄云依赖柯秩屿,看到那些弯弯绕绕可能波及柯秩屿,他就想杀人。
最终,他只是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柯秩屿,把脸埋在他肩头,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要从这拥抱里汲取力量,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反正……你是我的。”
他闷声说,声音很低,带着点蛮横,又有点不确定的试探。
柯秩屿没有将他推开。
他能感觉到少年人的情感炽烈而直接,像未经驯化的野兽,横冲直撞,还不懂得如何妥帖安放。
他沉默着,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萧祇紧绷的后背上,拍了拍。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地落进萧祇耳中。
萧祇身体一震,手臂收得更紧,心跳骤然加快。
这个简单的回应,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心头滚烫。
他贪婪地嗅着柯秩屿颈间清冽的药香,那烦躁和不安奇异地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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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日,狄云已能在丫鬟搀扶下,在静澜院的小花园里缓行一刻钟。
他脸上有了些血色,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灵动,与半月前判若两人。
柯秩屿最后一次诊脉,开出一张长期调理的方子,又细细叮嘱了饮食起居的各项禁忌。
“按此方调理三月,期间若有不妥,可寻当地稳妥医师微调。
切记,戒忧思,戒劳累,戒骤补。”
他将方子交给王管家,又对狄云道,
“公子年岁尚轻,好生将养,未来康健可期。”
狄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
“柯医师……多谢。”
狄魁亲自来到静澜院,看到儿子气色,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对柯秩屿更是客气:
“柯医师妙手回春,狄某感激不尽。酬金已备好,另有薄礼,还望笑纳。”
他示意王管家捧上一个锦盒,里面除了约定的银票,还有几样价值不菲的玉器和药材。
柯秩屿只取了银票,其余推回:
“诊金已足。这些,留给公子调养之用吧。”
狄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强求,只是道:
“柯医师高义。日后若有需要狄某之处,尽管开口。”
柯秩屿微微颔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药箱:
“既如此,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没有多看狄云一眼,也没有理会王管家的挽留和柳氏在远处投来的复杂目光。
东厢房里属于他的东西极少,除了药箱和几件衣物,再无其他。
走出狄府大门时,日头偏西。
门外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乞丐蜷缩着,在柯秩屿经过时,手指极快地在地面划了个符号,又迅速抹去。
是听风楼的暗号,意思是:有变,速离。
柯秩屿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汇入街道人流。
听风楼传来警告,说明幽冥府或狄魁那边很可能察觉了什么,或者他们的“大事”到了紧要关头,开始清场。
他按预定路线,向城西一处约定的破庙走去。
那是他和萧祇约定的撤离汇合点。
刚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柯秩屿眼神微冷,脚下加快,同时指尖滑出两枚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