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猛地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凶狠,
“你离她远点。狄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少掺和。”
“我是医师,只治病。”
柯秩屿语气平淡,
“但若有人想对病人不利,我也不会坐视。”
萧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泄了气似的,重新靠回去,这次干脆把整个人重量都压在了柯秩屿身上,手臂紧紧搂着。
“今晚我睡这儿。”他宣布。
柯秩屿一愣:“你明日还要当值。”
“我寅时再溜回去,来得及。”
萧祇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就睡这儿,不然我睡不着。”
柯秩屿沉默。
他能感觉到萧祇今天情绪格外不对劲,那种焦躁和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务后需要安抚的萧祇,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萌芽,连萧祇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混乱情绪。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随你。”
夜渐深。
东厢的床不大,两个少年挤在一起,几乎身贴身。
萧祇如愿以偿地抱着柯秩屿,手臂横在他腰间,脸埋在他颈后,呼吸渐渐平稳。
柯秩屿却没什么睡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还有那属于萧祇的气息。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流亡路上,石洞里,比这更窘迫的时候都有。
但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萧祇的怀抱太紧,像是怕他跑了。
而他自己……
暂且,就这样吧。
第19章 晨间未知的悸动
寅时未到,萧祇就醒了。
不是被更漏或生物钟叫醒,而是被一种陌生的、细密的悸动惊醒。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第一个感知到的,是温暖。
不同于自己常年偏低的体温,也不同于石洞干草的粗糙,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药草清气的暖意,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
然后是触感——脸颊贴着的布料柔软,底下是微微起伏的、富有弹性的肌体,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耳廓上。
是柯秩屿的后背。
萧祇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帐顶和窗外透进来的墨蓝。
他维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却瞬间绷紧。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他无理取闹地非要留下,抱着人不肯松手,最后就这么挤在这张不算宽大的床上,相拥而眠。
此刻,他一条手臂还横在柯秩屿腰间,掌心下是对方清瘦却柔韧的腰线,隔着一层里衣,热度惊人。
他的腿也不知何时缠了上去,膝盖抵着柯秩屿的腿弯。
而柯秩屿……背对着他,似乎还在沉睡,呼吸悠长轻缓,身子微微蜷着,陷在他的怀抱里。
一种近乎战栗的感觉,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
不是杀意,不是警惕,也不是任务归来后的疲惫松懈。
是一种更混沌、更汹涌,也更让他无措的东西。
像有什么在胸腔里野蛮生长,撞得他心口发麻,喉咙发干。
抱着柯秩屿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甚至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想要更深地嵌入那层温软之下,又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那念头模糊而危险,让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柯秩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哝,
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蹭了蹭,后脑勺柔软的发丝擦过萧祇的下巴。
轰——
萧祇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那细小的摩擦点着了。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颈侧和脸颊都热了起来。
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擂鼓一样,急促而混乱,几乎要盖过柯秩屿那平稳的呼吸。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和陌生的情潮而微微扩散。
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躁动和渴望,让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