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柯秩屿腰的手臂僵硬得如同铁箍,既想松开,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柯秩屿颈后皮肤散发出混合了干净皂角和独有药香的清冽气息,那味道此刻像是最烈的酒,熏得他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这种感觉。
即使是当年家中尚在,母亲偶尔的拥抱,也只带来温暖和安心,而非这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悸动。
是因为只有柯秩屿吗?
因为只有这个人,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陪他走过最血腥黑暗的路,
在他满身戾气归来时,沉默地张开手臂,纵容他所有依赖和近乎蛮横的亲近?
可这不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吗?
从破庙相依为命,到石洞相互取暖,他早已习惯了在柯秩屿身边才能获得的安宁。
拥抱、倚靠、甚至偶尔孩子气的蹭蹭,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但为什么此刻,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拥抱,却让他心跳失序,浑身僵硬,像第一次握刀杀人时那样,既兴奋又恐惧?
是的,恐惧。
他竟从这温暖的包裹中,品出了一丝恐惧。
害怕这怀抱消失,害怕这温度冷却,害怕柯秩屿……不属于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猛地一揪,随即涌上更深的烦躁和一股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他想把怀里的人揉得更紧,紧到骨血相融,让谁都夺不走;
又想把人弄醒,看看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是否会映出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碰触那白皙的后颈皮肤——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隐约的鸡鸣。
萧祇浑身一震,像是被冷水泼醒。
寅时了。他必须离开,回到护院该在的位置。
理智回笼,但那汹涌的悸动并未退去,只是被强行压下,在胸腔里闷闷地烧着。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
动作极其缓慢地,他松开了环在柯秩屿腰间的手臂,一点一点,将身体从紧密的贴合中抽离。
每挪动一寸,都带来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空虚。
离开那温热的身体,夜间的寒意立刻卷土重来,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坐起身,借着微光,低头看向身侧。
柯秩屿依旧侧躺着,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昏暗的光线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安静,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
萧祇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定定地落在柯秩屿脸上。
那股刚压下去的悸动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猛地别开脸,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动作有些慌乱地抓过床边散落的护院外衣,迅速套上。
系衣带时,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打了个死结。
穿戴整齐,他站在床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
胸膛里那股陌生的情绪依旧翻腾着,酸涩、滚烫、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
他想俯身再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碰碰他的头发,或者……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冰冷的晨风灌入,吹散了一室暖意和他脸上的热度。
他翻身出去,落地时脚步比平时重了半分,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回护院舍房的路上,萧祇脑子乱糟糟的。
昨夜抱着人睡的画面,清晨醒来时那陌生的悸动和渴望,还有最后几乎失控的瞬间……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试图用平日里分析任务、思考线索的冷静去剖析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却徒劳无功。
唯一清晰的是——他不喜欢狄云看柯秩屿的眼神,不喜欢柯秩屿把太多注意力放在那个病秧子身上,不喜欢任何可能分走柯秩屿心神的人和事。
这种独占的欲望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脚下不停,脸色在黎明前的灰暗中阴晴不定。
当路过静澜院外墙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望向那依旧沉寂的院落,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狄云……最好只是乖乖吃药。
否则,他不介意让“影子”的名号,在狄府内部也响上一响。
第20章 自知无理的要求
萧祇带着一脑子挥之不去的混乱和晨起那股陌生的燥热回到护院舍房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同屋的几个护院还在鼾声大作,他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那张硬板床,盯着屋顶横梁,眼神阴郁。
身体里那股悸动已经平复,但留下了一种空落落的焦躁,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或者……被点燃了,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