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低头看向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月初,栖霞。
他将纸条攥入掌心,内力微吐,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队伍继续前行。
---
夜里,驿站中,楚云霄刚换完药,门外便传来叩门声。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是他带来的校尉,姓陈,已跟随他三年。
楚云霄拉开门:“说。”
陈校尉压低声音:“大人,今日路上递纸条的那人,属下好像见过。”
楚云霄眼神一凝:“在哪儿?”
“去年,在京城。”陈校尉道,“当时属下在城西巡逻,看见那人与……与玄机阁的人说话。”
楚云霄沉默片刻。
“看清楚了?”
陈校尉犹豫了一下:“属下不敢十成断定,但那人的侧脸……的确很像。”
楚云霄颔首:“知道了,此事切勿声张。”
陈校尉抱拳:“是。”
房门关上。
楚云霄立在窗边,望着隔壁依旧亮着的灯火。
玄机阁的人……靖王的人。
纸条上只写着“月初,栖霞”,正是武林大会的时间与地点。师门的消息,怎会从玄机阁的人手中递出?
还是说,那人本就是寒山崖安插在玄机阁的暗桩?
他无从知晓。
---
次日清晨,队伍刚出梧城,便遇上了麻烦。
官道中央,跪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男女,头磕得砰砰作响。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披头散发,声嘶力竭。
“青天大老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路上被山贼抢光了盘缠,俺家男人还被打断了腿——求老爷救命啊——”
驿卒上前驱赶,那些人却跪在地上死活不肯动,哭声震天。
萧景渊勒住马,眉头微蹙。
楚云霄扫了那些“难民”一眼,忽然开口:“拿下。”
两名镇武司校尉应声上前,一把按住那妇人,妇人尖声挣扎,哭声瞬间化作怒骂。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了——”
楚云霄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你男人腿断了,人在哪儿?”
妇人一怔,随即指向路边草丛:“在……在那儿躺着呢。”
楚云霄望去,草丛里果然躺着一个男人,蜷缩成一团,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按住那人的膝盖。
地上的男人浑身一僵。
楚云霄手上微微用力。
那人猛地弹起,一脚踹向楚云霄面门!
楚云霄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劈在他膝弯。那人惨叫着倒地,腿上的布条散开——哪里有半点伤,皮肉完好无损。
官道上跪着的“难民”脸色骤变,有人从怀中抽出短刀,有人自腰后摸出匕首。
楚云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十二个人,七把刀,五把匕首。”他语气平淡,“山贼假扮难民劫囚,伎俩太过老套。”
为首的妇人早已没了哭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云霄指了指她的头发:“逃难之人,披头散发不假,但你发根处,有梳子压过的痕迹,是今早刚梳过头,临时打散的。”
妇人咬牙切齿:“动手!”
十二人同时扑了上来。
楚云霄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下一刻,十二柄绣春刀齐齐出鞘。
半炷香后,十二个“难民”尽数趴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镇武司校尉仅有两人挂了轻伤,并无大碍。
楚云霄走到那妇人面前,垂眸看她。
“谁派你来的?”
妇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楚云霄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三步,他忽然停住:“陈校尉。”
“属下在。”
“这些人意图劫囚,按大胤律,当如何处置?”
陈校尉毫不犹豫:“斩立决!”
趴在地上的“难民”们浑身一颤。
楚云霄没有回头:“拖到路边,砍了。”
“是!”
刀光乍起。
“我说——”那妇人尖声哭喊,“我说!是赵家的管家——他出五百两银子,让我们在路上劫囚——”
楚云霄转过身。
“赵家的管家,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