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拼命摇头:“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他给了银子就走了——只说事成之后,在梧城东门外接头——”
楚云霄看着她,沉默不语。
妇人被他看得浑身发软,瘫在地上不住磕头。
楚云霄收回目光:“绑起来,一并押着,到梧城东门外,看看是否有人接头。”
“是!”
队伍重新上路。
萧景渊策马过来,与他并肩而行。
“你方才真打算砍了他们?”
楚云霄看了他一眼:“假的,镇武司行刑,需先画押、录供、呈报刑部,哪有在路边直接处斩的道理。”
萧景渊挑眉:“可他们信了。”
楚云霄没有答话。
萧景渊望着他,忽然笑了:“楚云霄,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楚云霄未接话,只是伸手按了按掌心——方才动手时牵动了旧伤,此刻正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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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
队伍从东门入城时,已是午后。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百姓,赵四海的囚车在前开道,镇武司旗帜迎风招展。
楚云霄骑在马上,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百姓们在一旁小声议论。
“那就是镇武司的楚指挥使?”
“可不就是他,听说赵四海就是他亲手抓的。”
“这般年轻?”
“听说武功极高,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
楚云霄充耳不闻。
只是在经过王府街巷时,余光轻轻扫了一眼——靖王府的大门,紧闭着。
萧景渊一早就离了队伍,说是先行入宫面圣,让他押解人犯先去刑部交差,晚间再一同进宫领赏。
交差十分顺利,刑部尚书亲自出来迎接,握着楚云霄的手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少年英才”“国之栋梁”。
楚云霄面上从容应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赵家那位管家,终究没有在梧城东门外出现。
那十二个“难民”被押送官府,反复审讯,只招出收了五百两银子,其余一概不知。
背后之人,藏得极深。
楚云霄从刑部出来时,天色已黑。
他翻身上马,正要返回镇武司,一名小太监忽然从街角跑出来,尖着嗓子喊道:“楚大人——圣上口谕,宣您即刻入宫——”
楚云霄微怔。
这个时辰,宣他入宫?
他跟着小太监穿过午门,走过漫长宫道,最终停在御书房外。
小太监轻轻推开门:“楚大人,请。”
楚云霄迈步而入,一眼便看见萧景渊立在御案之侧,正朝他微微颔首。
御案之后,大胤天子放下朱笔,抬眼看来。
“楚爱卿,你来得正好。”
天子指了指案上摊开的一卷密信。
“朕刚收到消息——栖霞山庄,有人欲借武林大会之机,行刺当朝官员。”
楚云霄瞳孔微缩。
“朕命你,”天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以镇武司指挥使的身份,前往武林大会,将逆贼尽数揪出。”
楚云霄单膝跪地。
“臣领旨。”
他垂着眼眸,心中暗道——
两件事,撞一起了……
第40章 躲不过的人
楚云霄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亥时三刻。
出了午门,陈校尉早已牵着马在旁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大人,是回府,还是去镇武司?”
楚云霄翻身上马,沉声道:“回府。”
他得静下心好好思量一番——圣上那道密旨,和师父交代的任务,两件事皆指向栖霞山庄,目的却截然不同。
圣上要捉拿刺客,是明面上的差事;师父要追查幽冥谷,是暗中的嘱托。
一明一暗,一在台前,一在幕后,。
他一路沉吟不语,骏马疾驰,不多时便已行至指挥使府门前。
门房老吴快步迎上,接过马缰,压低声音禀道:“大人,府里来了位客人。”
楚云霄脚步骤然一顿。
“何人?”
老吴摇了摇头:“属下不识,对方自称是大人的同门,姓谢。”
楚云霄脸色瞬间一变。
他僵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姓谢的同门……
绝不可能是师父,师父若来,断不会只让门房通传;也不是四师兄与六师兄,二人本就不姓谢;更不是师姐,师姐向来都是寻机偶遇,从不会这般登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