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雨停了。
云泽城在晨光中醒来,河面雾气氤氲,乌篷船的橹声吱呀作响。楚云霄换上一身锦缎长衫,腰悬玉佩,扮成药材商人的模样出了门。
赵四海的府邸在城东,临水而建,朱门高墙,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楚云霄递上拜帖,门房接过看了一眼:“楚老板?请稍候。”
不多时,门房引他入内。赵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富贵气。楚云霄跟着穿过三道月门,才到正厅。
赵四海已等在厅中。此人年约四十,身材微胖,圆脸蓄须,穿着宝蓝色绸衫,手上戴着三枚玉扳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楚老板,稀客稀客!”他起身拱手,声音洪亮,“听掌柜说您是做药材生意的?从京城来?”
“正是。”楚云霄还礼,“在下楚明,在京城经营几家药铺。此次南下,想采办些江南特有的药材。”
“好说好说!”赵四海示意上茶,“云泽城别的没有,药材倒是丰富。楚老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点。赵四海很健谈,从药材行情聊到南北差异,又从生意经聊到风土人情。楚云霄话不多,但句句都能接上,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显得既懂行又不张扬。
茶过两巡,赵四海话锋一转:“楚老板这次来云泽,只为了药材?”
楚云霄放下茶盏:“主要是药材,不过若有机会,也想看看别的生意。”
“哦?”赵四海眼睛亮了,“楚老板还对什么生意感兴趣?”
“什么都行,”楚云霄说得轻描淡写,“只要能赚钱,赵爷在云泽手眼通天,若有门路,不妨指点一二。”
赵四海哈哈一笑,拍着肚子:“楚老板爽快!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生意,风险不小,楚老板胆子够大吗?”
“风险与收益向来成正比,”楚云霄抬眼看他,“赵爷说的是什么生意?”
赵四海没直接回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府中的荷花池,此时荷叶田田,几朵早开的荷花在晨风中摇曳。
“楚老板看这池子。”他指着池水,“表面平静,底下可养着不少东西。有些鱼,只能养在暗处,见不得光。但养好了,一条能顶十条。”
楚云霄走到窗边,看着池水:“赵爷的意思是……”
“我手里有批货。”赵四海转身,盯着他,“从南边来的,要往北边送,货不多,但很‘重’,需要个稳妥的渠道,和……可靠的人。”
“有多重?”
“重到一般人扛不起,”赵四海笑了,“但楚老板若能扛,利润……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楚云霄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货在哪儿?”
“不急……”赵四海拍拍他的肩,“楚老板初来乍到,总得让我看看您的‘分量’。这样,今晚我在府中设宴,请几位朋友作陪。楚老板若能让我那几位朋友‘满意’,这生意,咱们再详谈。”
这是要试探他的底细了,楚云霄面色不变:“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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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霄回到悦来客栈时,在楼梯口遇见正要下楼的谢清漪,她手里提着药箱,像是要出门。
“小七回来了?”谢清漪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这一身……去谈生意了?”
“嗯。”楚云霄侧身让路。
谢清漪却没急着走,而是走近一步,鼻尖微动:“你身上……有‘沉水香’的味道。”她抬眼看他,笑容温婉,“云泽城用得起这种香的,不超过五户人家,其中最爱用此香的,是城东赵府的赵四海。”
楚云霄心头一凛,沉水香是顶级香料,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师姐的嗅觉自幼异于常人,能辨百草千香。
“师姐好灵的鼻子。”
“行医之人,总得有些本事。”谢清漪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袖边缘,“这里还沾了赵府特有的‘金丝绒’线头——他们府上地毯用的料子。”
她收回手,眼神深了些:“小七,赵四海这人不简单,他在云泽经营二十年,黑白两道通吃,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师弟明白。”
谢清漪拍拍他的肩膀,提起药箱,“师姐出去采办些药材,晚些回来,你晚上若要去赵府赴宴……”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散’,能防迷药幻术,赴宴前服一包。”
楚云霄接过瓷瓶:“谢师姐。”
谢清漪笑了笑,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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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赵府宴开。
楚云霄按时赴宴,他换了身月白色锦袍,腰悬玉佩,手中未持武器——剑留在客栈,但袖中藏了影阁特制的钢针和短刃,赵四海亲自在府门迎接,引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