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慌忙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又快速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袁泊尘的脸出现在另一端。
他似乎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州璀璨的夜景,摩天大楼的霓虹灯汇成流动的光河,斑斓的色彩在他身后模糊成一片梦幻的光晕。
他显然还在聚会场所,也许是喝了酒有些热,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麦色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看来,原本深邃的眼眸因酒意而氤氲着几分慵懒,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成熟男性不加掩饰的性感与侵略性。
他似乎只是想看看她,酒意上涌,思念也随之发酵。
可视频接通的一瞬,他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她发红的眼圈和哭过的痕迹。
“怎么了?”他眉头微蹙,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为什么哭了?”
沈梨心下一慌,下意识地将手机镜头转向还在播放电影的电视屏幕,声音有些嗡嗡的。
“看电影呢,太感人了,没忍住……”
袁泊尘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使是在职场中冷静自持的沈秘书,骨子里还是会因为电影哭红鼻子的小姑娘。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这么难过啊?”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哄慰,“需要……抱一下吗?”隔着屏幕,他的眼神却仿佛真的能传递温度。
沈梨将镜头转回自己,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怀里紧紧抱着抱枕。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微微红肿,像受惊后尚未平静的小鹿,就这样带着依赖地望着屏幕里的他。
她小声说:“不用……我看看你,就好了。”
这话她说得无心,可听在袁泊尘耳中,却成了最烈的催化。
原本只是微醺的神经,仿佛被这句话点了一把火,“轰”地一下,醉意与某种汹涌的情感交织着冲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沙哑:“沈梨,我让人去接你。”不是询问,是几乎要付诸行动的冲动。
沈梨却摇了摇头,将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要……我好困,要睡觉了。”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软糯糯的,没什么说服力。
“撒谎。”袁泊尘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以为你累了才放你回去休息的,可是你非但不休息,还偷偷哭。”
沈梨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你的酒杯呢?”
“放下了,怎么?”
“再端一杯。”沈梨轻声要求,带着点难得的任性。
袁泊尘此刻耐心好得出奇,或者说,对她毫无抵抗力。
“好。”他应着,转身走回热闹区域,重新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
有朋友好奇地想凑过来看他手机,被他笑着用手肘轻轻推开,那维护的姿态带着不容打扰的强势。
他重新回到安静的角落,举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好了,沈小姐,酒杯端起来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沈梨在屏幕这头,微微倾身,从茶几上端起了自己的红酒杯。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让镜头能同时容纳她和举起的酒杯。
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着微光,映着她哭过后格外清亮的眼睛。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真实的弧度,轻声说:“干杯。”
袁泊尘看着她,眼底的浓稠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配合地,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屏幕那头的她和她的酒杯,举了举自己的杯子,然后仰头,喝下了一大口。
沈梨也学着他,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口饮尽。
可她喝得太急,些许来不及咽下的深红酒液顺着她唇角滑落,划过下巴,滴落在锁骨凹陷处。然后,顺着弧线,蜿蜒向下,没入睡衣微敞的领口,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屏幕里,袁泊尘的呼吸重了一瞬,眸色骤然深得如同他杯中的威士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慌。
沈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抹了抹嘴角,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袁泊尘这才似乎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睡衣扣子没扣好。春光……泄了。”
沈梨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了里面一抹浅色的蕾丝边缘和一小片白皙肌肤。
方才那滴红酒的痕迹,正蜿蜒消失在蕾丝之上……
“啊!”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去拢衣领,眼神慌乱得不敢再看屏幕,“晚安!我睡了!”
话音未落,视频已被她手忙脚乱地挂断。
屏幕黑掉,映出她自己通红滚烫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窘迫,还是因为挂断前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
然而,奇怪的是,和袁泊尘通完这个有些慌乱、有些暧昧的视频电话后,一直盘踞在心头的阴郁和沉重,似乎真的消散了大半。
那让她流泪的无名委屈,也被一种更躁动的情绪所取代。
她关掉电视,收拾好酒杯,仔细漱了口,重新躺回床上。
或许是酒精开始真正发挥作用,或许是他的声音和目光还残留在脑海,这一次,困意很快袭来。
意识沉入模糊的边界时,她仿佛又听到了手机铃声,是他打来的。
梦里,她迷糊糊地接起,听到他说:“开门。”
她挣扎着起来,打开门,他真的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熟悉的雪松气息。
梦里,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见你?可眼皮太沉,话到嘴边只化作唇瓣无声地嚅动,人已更深地陷入柔软的梦境云朵里。
袁泊尘坐在她的床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地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吻,先是珍重地落在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睑上,然后是微烫的脸颊,最后流连到她敏感的耳垂,气息温热,带着怜惜与无声的叹息。
“小骗子……”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模糊地融进梦境,“喜剧片……怎么会流泪呢。”
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他挂断电话之后反复回忆,才想起明明是去年的贺岁片。
梦中的沈梨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袁泊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手臂用力,几乎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捞起一些,更紧密地拥住。
沈梨喝了酒,睡得格外沉,像个人事不知的醉娃娃,任他这般“折腾”也毫无醒转的迹象,只是呼吸均匀地依偎着他。
即使在沉睡的梦里,她的眉心似乎也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又沾上了一点湿意,缓缓沁出一滴泪,沿着脸颊滑落。
他低下头,无比温柔地,吻去了那滴咸涩的泪。
“究竟是受了什么委屈?”他搂着她,叹息般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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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梨:你。
梨梨心思有点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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