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如烟是为了工作,为了解决项目危机,必须当面和寰科的任总沟通!不是你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想象!”
“工作?沟通?”赵正龙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讥讽,“沈梨,你他妈骗鬼呢?谁家谈工作要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去台上卖唱吸引男人眼球?啊?你抱上我舅舅的大腿还不够稳是吧?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脚踏两条船,再勾搭上一个任佳薪?胃口不小啊你!怎么,是怕我舅舅哪天腻了你,提前找好下家?”
“你闭嘴!我没有!”沈梨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
“有没有,你说了可不算。”赵正龙阴恻恻地打断她,语气陡然转冷,“这段视频说了算。你猜,要是我舅舅看到这玩意儿,看到你对别的男人搔首弄姿,他会怎么想?嗯?他那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眼睛里能揉得进半粒沙子?”
没有听到沈梨的声音,赵正龙更加得意了,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搭在茶几上,慢悠悠地逗弄她:“你信不信,要是我舅舅看了这个视频,立马就能让你滚蛋?”
沈梨的呼吸骤然停滞。
理智在告诉她,袁泊尘不是那种昏聩偏听的人,他了解她的责任心和工作态度,他能理解这是为了化解危机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甚至是一种“牺牲”。
“我舅舅最厌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你陪伴在左右,应该很清楚才对啊。”
沈梨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被赵正龙的话带偏了情绪。
可……她主动走向任佳薪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手段”本身,就沾着洗不掉的嫌疑和算计。
她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那一刻清晰的意图。
袁泊尘洞察力惊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会如何看待她这种“心机”?他会相信这背后纯粹是为公,而没有一丝一毫个人情感的摇摆或功利性的试探吗?
就连她自己,此刻都无法百分百坦然地说,那其中没有丝毫“利用性别魅力”的念头。
她的沉默,无疑助长了赵正龙的气焰。
“哦,对了,”赵正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恶毒,慢条斯理地往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捅刀,“差点忘了。我那位亲爱的舅婆,赵董,她可是对你喜欢得紧,维护得跟什么似的。你说,她要是看到你这么做,呵呵,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赵正龙!”沈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别激动嘛,沈梨。”赵正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她痛苦反应的欣赏和满足,“我就是好心,给你提个醒。京州这地方,看着繁华,底下水深着呢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就真能一步登天。爬得越高,有时候,摔下来才越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针:“祝你好运啊,我、未、来、的、舅、妈。”
“嘟——嘟——嘟——”
忙音无情地响起,像最后一声丧钟。
沈梨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才会议室里,那一点点用巨大心力换来的成就感,在这一刻,被这段恶意满满的视频和赵正龙恶毒的话语冲刷得荡然无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从工作的惊涛骇浪中侥幸逃生,立刻又坠入最阴险污秽的陷阱。
赵正龙的威胁,像一条阴冷湿滑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脖颈,吐着信子,将她拖向信任崩塌的深渊。
她该怎么办?主动向袁泊尘坦白一切?坦白她为了工作,用了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吸引任佳薪?然后,赌上他对她全部的理解和信任?她不敢。
这份感情于她而言,珍贵而易碎,她尚未拥有足够的底气和信心,去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猜疑目光。
更何况,赵正龙手中握着“实证”,她百口莫辩。
午后的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条纹,沈梨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周身冰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出,来自袁泊尘。
“晚上几个朋友小聚,要不要一起来?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他有意要将她带入自己的朋友圈。
因为信科仪器惹出的这场风波,这两天他们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今天危机解除,他大概也松了口气,想着有时间带她进入他的私人社交圈。
可是……
沈梨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冲垮了她强撑的镇定。
她明明是为了工作,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和托付,才硬着头皮去做那些事,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别人手中攻击她、攻击他们关系的暗箭?
眼眶瞬间发热,她咬住下唇,把涌出的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快步走向卫生间。
反锁上隔间的门,坐在冰凉的马桶盖上,这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无声的泪水终于冲溃堤防,汹涌而出。
她用手背死死抵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放肆地流完泪,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拿出手机,手指悬在袁泊尘的对话框上,停顿了很久,才一字一字地敲下回复。
“这两天好累啊,想早点回去休息。你们玩得开心。”
点击发送。
她闭了闭眼,将手机屏幕按灭,眼泪再次顺着仰起的脸庞落下。
她不敢去。
在赵正龙那把淬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的此刻,她不敢以“袁泊尘女友”的身份,坦然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
逃避可耻,但在此刻,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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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众筹把赵正龙打一顿吧。
我先来,出5毛,集齐10块我就安排人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