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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回到第七区,灰白的誓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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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回到第七区,灰白的誓言

离开北侧转运站后的第一个清晨,天空仍旧不肯亮得像「早上」。

那种灰,像把世界浸在冷水里,拔不出来。远处的天门残影掛在云层后方,像一条刚癒合又被扯开的疤,阴影永远比阳光先到。

铁轨扭曲成兽骨的弧度,碎玻璃埋在尘里,踩下去会发出细碎的声音,像谁在耳边咬牙。

更不敢走「看起来安全」的路。因为在这个世界,安全通常是被标记过的,安全通常代表有人正在等你踏进去。

朔月背着小枝走在中间。

她没有再半拖半扶,而是把小枝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让小枝的重量「确实落下来」,像在告诉她:你不是包袱,你是我们的一份子。

小枝走得很慢,步伐还会抖。

每当她的膝盖软一下,朔月就会收紧肩线,不说话,只是把那份「不准倒」用身体撑起来。

他不断回头看,像怕一个眨眼就会少一个人。可他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怕」,因为他知道,他只要表情一崩,小枝就会跟着崩。

他每隔几分鐘就停一下,侧耳听后方的动静,确认没有追跡符文的嗡鸣,确认没有装甲摩擦的回音。

他握着断刀,步伐不快,却很稳。像一根钉子,钉在队伍最前端,把风、把灰、把恐惧全都挡住。

只有朔月看得出来,他其实在咬着疼。

莲的肩胛有一道伤,没有完全止住血。黑纹沿着锁骨延伸,像夜色刻在皮肤里的裂痕,偶尔会抽动一下,抽得他指节发白。

可他从头到尾没喊一声。

他不想让他们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会不会倒下」。因为他知道,一旦队伍开始担心「主心骨」,恐惧就会像水一样渗进每个人的鞋底。

走到一处塌陷的高架下,莲停下脚步。

「休息五分鐘。」他说。

新月立刻松一口气,坐到碎石上。

小枝也想坐,但她刚一蹲下,手腕的束缚痕就抽痛了一下,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细汗。

朔月的眼神一沉,蹲到她面前。

小枝点头,又急忙摇头。

像怕自己一承认,朔月就会把她当成需要被照顾的「病人」,把她推回安全角落。

「我可以走。」小枝小声说,「我真的可以……」

朔月没有骂她,也没有安慰她。

她只是伸手,拿起小枝手腕,像看一个伤口,眼神冷得像刀,但刀不是对小枝,是对那个留下符文圈的人。

「可以走,跟不痛,是两件事。」朔月说。

她把外套撕下一小条布,缠在小枝手腕外侧。

不是包扎,是遮掩。遮掩那圈符文残痕的读值残响。

「这样比较不会被探针扫到。」朔月低声说。

她看着朔月的动作,忽然觉得鼻子酸。

她在转运站被人抓着手腕上符文圈时,对方说的都是「你要听话」。

可朔月缠上布条时,说的是「不要被抓到」。

这句话像把她从「物品」拉回「同伴」。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却没有哭出声。

莲坐在高架阴影下,把断刀插在地上。

「没有硬追。」他说,「但一定在缩线。」

「转运站被破,他们不会放任回路乱跑。」

灰白的烬仍在,像微弱的火星,贴在皮肤上。

「回路的嗡鸣变强了。」新月忽然说。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像抓住那个节拍器。

「是……它在‘找’我们。」

「像有人在拉线,拉得很急。」

朔月的刺青也刺了一下。

她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她的手指紧紧捏住那条发圈,像捏住自己的心跳。

「我也听见了。」她小声说,「像……有人在叫我回去。」

「不是叫你回去。」莲说,「是叫‘标记’回去。」

「你只是被标记绑着。」

他站起身,走到小枝面前蹲下。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小枝的呼吸一瞬间乱了。

她想把眼泪擦掉,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勇敢,可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莲伸手,轻轻把她额前乱掉的发丝拨到耳后。

轻得像怕弄痛她,也像怕惊动她一年来的恐惧。

「小枝。」莲低声叫她。

眼睛红,却努力不眨,像怕一眨眼,莲就又会消失。

「我会把它拆掉。」他说。

小枝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她不是因为听见承诺而哭,是因为她终于听见一个人把她的痛当成「该被解决的事」,不是「该忍耐的事」。

朔月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想把气氛打断。

因为她看着莲的侧脸,忽然想起白里那个夜晚,她看见莲在发烧、在哭、嘴里念着「好想你们」。那个画面像钉子,钉在她心里。

但她也不想他永远不哭。

新月吸着鼻子,悄悄把脸转开。

迅看着这幕,眼神冷冷的,却没有催促。

因为他知道,队伍要往第七区走,那里会更像地狱。

在进地狱之前,他们必须先把「人」握紧一点。

那种甜不是糖,是荒神魂核崩解后留下的残响。闻久了会让人想吐,也会让人想把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想起来。

他每隔一段就会停一下,按住胸口,像在压住心跳的暴衝。他的节拍器一旦乱,整个人就会像快要被什么东西拖走。

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背靠近新月的肩,像一个无声的提示:你还在这里。

新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知道朔月不会说「你别怕」。

朔月只会用「我在」去把你拉住。

走到第七神隐区外围的警戒线时,天色已经更暗。

不是因为太晚,而是因为那片区域本身就像吞光。警戒线的铁柱歪斜,封锁布条早被撕碎,只剩几段碎布掛着,像死人手腕上的绷带。

他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入口,呼吸微微一沉。

二十年前的天门坠落,让这里变成裂缝。

而他人生的坠落,也是在这里开始。

那刺青在接近神隐区时更痛,像某种东西在里面呼唤它,像墙里藏着同样的纹路,等待共振。

「我讨厌这里。」朔月低声说。

他只是说:「我也讨厌。」

因为这里早就没有人管。

可当莲踏进神隐区的瞬间,空气忽然一震。

像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听见」他回来。

小枝的手腕束缚痕微微发亮。

新月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迅胸口封印残痕也刺了一下,像有另一个看不见的封印在远处回应。

朔月的刺青更是痛到她牙根发酸。

她低声骂:「……靠。」

「别停。」他说,「这里停下来,就会被看见。」

新月抖着问:「被谁看见?」

他抬眼看向神隐区深处,那些扭曲的建筑像一隻隻不规则的牙,咬住天空。远处的天门残影像裂缝,裂缝后像有一个「更高」的影子。

你走路会听见回音,但回音不是你的。

你呼吸会听见喘,但喘不是你的。

像这里藏着许多「应该消失的人」,他们没有身体,只剩声音在墙里巡回。

她的肩膀一直缩着,像怕有人突然从黑暗伸手把她拖回去。

朔月忽然把手伸过来,扣住小枝的手指。

不是牵手那种温柔的扣。

更像把人扣在身边,像说:你跑不掉,也别想自己跑掉。

小枝怔住,然后用力回扣。

可那冷慢慢被朔月的体温烫热。

新月走在前方,突然停下。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确定。

下一秒,前方的废墟堆里传来一声「沙」的摩擦。

一双细小的眼在黑暗里亮起。

但它的大小已经超出正常工蚁,足足像一辆机车。甲壳黑亮,脚节细长,嘴部裂开时能看见里头一圈一圈像锯齿的牙。

朔月的刺青立刻热起来。

小枝想说「我也可以帮忙」,却在那双眼看过来的瞬间全身僵住。

工蚁荒神的头缓缓转向小枝,像嗅到某种熟悉的标记味道。

它的口器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咔」。

断刀在地上轻轻一刮,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鸣响。

工蚁荒神立刻转头盯住莲。

它的脚节猛地弹起,瞬间衝刺,速度快到像一道黑影穿过废墟。

他只在那道黑影逼近的瞬间,左手抬起,掌心灰白烬亮起。

「织田第六天魔王【压阵】。」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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