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又加了一句,这次她换了类比的物种,【即便是豢养的猫,也会允许它外出走动。不管在外面多久,它总是会回家的。 】
无惨好像没有看见她的手势,又或者看见了,不想理会,那獠牙没有收回去,还在轻轻地研磨着,用上了唇齿,终于如愿在辛夷脖颈上留下了一串红痕。
他不松口,换来了辛夷的手,全覆盖在无惨脸上,阻止他的动作。袖中的刀将将要滑下去,辛夷忽然收手,将要滑到手心的小刀又落回到衣袖深处。
她颓然道。
【我要是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
可是这一句却让无惨无法假装看不到。
他的瞳孔撕裂,想要从中流出血一般,辛夷感觉周遭冷了起来,身体本能地跟着瑟缩,心脏重重地敲响,也不知她的眼睛有没有跟着心脏的节奏缩小起来。
人类面对鬼终究是太脆弱了,无惨甚至没有做什么,这具身体就害怕起来了。
他俯下身来,用折磨过辛夷脖颈的唇来折磨她的唇,简称亲吻。
“我们是爱人,一定会遇见。”
冰冷的蛇一般的身躯缠绕到辛夷身上,辛夷的整个身躯都被扼住,她不得不将有刀的那一面手臂贴紧自己,听着他温柔窒息的情话。
“不要逃,不要离开。”
辛夷的两只手都被禁锢了,她只能以眼神示意,她刚刚说的那一句只是玩笑,毕竟现实不能更改,她已经遇到了无惨。
他们已经是爱人了。
辛夷贴上了他的唇。
第99章
自下了一场雪之后,之后便时不时会落下雪子,间或夹着雨一起落下来,天地间的温度就变得格外寒冷了。每每到了寒凉的时候,人类就会念着夏日的好处了,那时候至少有晴到发白的天空和温暖的阳光。但是到了炎炎夏日,人类就又会周而复始地怀念起冬日。
黑死牟看到树上沉沉地堆叠起一树积雪,冬日脆弱的枝干承担不起这沉甸甸的重量,那枝干发出轻轻的碎裂声响,终于断裂,带着沉重的积雪一并摔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淹没在雪堆中。
雪天的时候,阳光是格外稀少的,黑沉沉的云压在天空上,但是白雪的反光补足了光亮,让人看着不至于到了黑夜中。黑死牟等了许久也等不到无惨的回应,他知道今日无惨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这种情况有些罕见,至少在黑死牟看来,这是第一次无惨在同他说事的时候, 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过倒也不能算消失,更为精确的说法是, 侵入到下等鬼中的头脑,知晓记忆,操纵身体。
上弦鬼可以在比自己等级更低的鬼的脑中与之对话,那么作为鬼之始祖的无惨,能做的就更多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无惨在今日突兀地做了这样的事,甚至操纵还不够,他亲身又回到了无限城。
那位名为鸣女的,抱着琵琶的鬼,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过黑死牟想了一会便放下了,他所追求的,也不是这点特殊之处。变强是唯一的真理,他从始至终的追求,也只有这个。
穿紫色蛇纹马乘袴的武士缓步回去,天色在雪照下也显得明亮,迎面遇上了沉重的步伐。
这步伐在雪地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两个人类,一年长一年幼,背着柴火,往山下而去。
黑死牟虽然是鬼,但也并不像那些刚成为鬼的低等生物一样,满心满眼就想着吃人。他注视着前方,没有将多余的目光分给这对人类,如果他没有注意到那年老之人带着的耳饰的话。
今天应该是很平静的一天。
年幼的少年对于陌生人的目光格外敏感,他几乎是立即就看向那位武士。这么冷的天气,他就只穿了那一件单薄的和服,就连少年这样贫穷的卖炭人家,也会在里面加上一层衣物来御寒。
不过就算武士穿着这样单薄的衣物,他看起来也一点都不狼狈,反而他们被柴火压着佝偻了腰,似乎平白比别人矮了一等。
少年脸上青白交替,警惕的神色还在,心中却不免有些自卑。那是少年人源于自身年龄见识所带来的的细腻情感,在如今这个年龄,仿佛还摆脱不得。
年长者两鬓已经有了灰白,他按着少年的手,先一步挡在了少年面前。他见到了武士脸上不同于常人的古怪花纹。
他愿意相信武士脸上是花纹,而不是什么别的古怪构造。
武士眼瞳是一种不太纯正的金黄,正常人眼白的部位则被一片深红取代,他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看向年长者。只是视线并不在年长者脸上停留,他的视线在更为下方的地方。
年长者醒悟了过来,他在看自己的耳饰。
他微微仰起头,耳饰也随之晃了晃,上面的太阳随着雪照仿佛也在摇晃,有种通红的色彩在眼前闪耀。
这样的色彩几乎要灼烧了黑死牟的眼睛,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来。
黑死牟可以说是很不礼貌地扯过年长者的耳饰,低头仔细观察,这一举动没有让年长者动怒,反而让少年急了眼。他大声地向这位古怪的行人喝止。
“你在做什么!”少年摔下了身上的柴火,撸起袖子就要迎上去。
“停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