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只是笑着,她收回了被无惨扣在手心的手,紧贴着皮肤的那柄切药的小刀无声地落回到衣袖深处。
【因为感觉不一样。 】
鬼王说:“我以为我读透了她与你的记忆。”
辛夷颤了颤眼睫,【即便拥有了别人的记忆,也不会真正变成那个人。 】
这句话又引来了长久的沉默,无惨似乎还没有从琵琶女的角色中脱离出来,他垂着眼,像是在思考。
辛夷慢慢站起了身,墙上的眼珠全都调转了方向,发出了簌簌的声响,被成千上万只眼珠看着,也会有汗毛倒立的恐惧。
他不是,脱去了琵琶女的皮囊了吗?
衣袖的下的手张了张,辛夷只握住了一团空气。她转过头来,又对无惨说。
【你现在换成吓唬我了。 】
鬼王身上还穿着和琵琶女相似的和服,那是女式的款式,男人穿上去难免不伦不类的,但是无惨不一样。没有扭曲的脂粉气,只有隐匿于黑暗的秾艳。
无惨摇了摇头,“我只是试一试,能不能阻止你离开。”
“算是,成功了?”
辛夷看似自暴自弃地又蹲下来。
【我总归是逃不出去的,一个人类,怎么能从鬼的手上逃出去。 】
她好像又生出了一点好奇。
【以前的我,到底是如何伤了你,才能与你分离? 】
她指望着受害人给出一点金玉良言,可惜受害人没有如她所愿,用那幽深暗红的眼睛看她。
“这并不算是令人愉快的记忆,我说了出来,难保你不会重蹈覆辙。”
“然后再留下我一人。”
无惨轻柔地对她说,“我会受不了。”
满墙的眼睛,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做眨眼的动作,但是它们没有眼皮,做不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只能抖动一下,抖成了细微恐惧的模样。
冰凉的刀面贴着辛夷的皮肤,她顿了一下,为自己解释。
【我只是好奇。 】
【你应该对病人多一些宽容。 】
辛夷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还未醒过来的医师。
【你已经狠狠地吓唬到了我的医师,以至于他现在连给我看诊都做不到,我不知道还要病多久。 】
“还会有别的医师的。”
无惨抚摸上她的脸。
辛夷恍惚觉得无惨的手上也站着粘腻的血迹,正在涂抹上她的整张脸颊,事实上没有,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无惨拉下了她,将辛夷放到自己的怀里。
“喝了药,你很快就会好了。”
辛夷抓住了他的衣领,和服的领口在辛夷的这一抓下敞开得更大了一些,她目不转睛,默默将手往上放了一下。
【你想吃了他吗? 】
“没有。”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一会,辛夷放了手,她整个人又落到了无惨怀里。无惨埋到了她的脖颈处,露出了牙。
尖尖的獠牙碰到了她细腻的肌肤,随时都可以一口咬下去,但最后无惨只是轻轻地磨了一磨。
含混缠绵地说着:“想吃了你,或者你将我吃了。”
辛夷心中道:她没有吃人的喜好。
但是此时无惨看起来似乎有点意乱情迷了,在无数的眼珠子下面,也不知这些眼珠到底是他的,还是琵琶女所有的。辛夷尽量将它们当做是装饰物,她想趁着无惨心情还算愉快的时候,提出一些要求来,或许成功的概率会高一点。
【等我病好后,能去外面看看吗? 】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山湖,尽管你说这里很安全,但是我觉得我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
【枯萎的花会在黑暗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