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皇家暗卫,一等一的高手,就这么死了?
有什么热乎的液体溅到了谢承安脸上,他僵硬的抹了一把放在眼前,是刺目的红。
是血啊!
到处都是血。
“啊啊啊啊~”
谢承安尖叫着跌坐下去,他惊恐的想要逃跑,却脚软的直接滚下龙椅,而后轱辘轱辘直接滚到了大殿上。
“护驾!来人,快护驾!有刺客……”
他连滚带爬的跑着,却因为恐惧而几次三番被尸体绊倒跌在地上。
于是他的脚上,手上,龙袍上,到处都染上了献血。
“护驾,护驾……裴虎……禁军何在……朕的三千禁军何在……”
“暗卫……”
他的五百暗卫呢?他们都去了哪里?
谢承安就这么惊恐的尖叫着疯狂爬动,却绝望的发现他的禁军全都无动于衷的冷眼看着他。
终于在这时,殿门被打开了。
当光亮照进来的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希望,“救驾,快救驾……”
却见光亮中走来一道身影。
谢承安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程轶走到他身旁,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
恐怖且强大的气场让谢承安喘不过气,他甚至忘了震惊,忘了害怕,只怔愣的望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程、程轶?”
程破虎那个孙子?
那个前不久残废了的程家小子?
“你……你们……”
好半晌,谢承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朝着走进来的肖泉等人大叫:
“是逆贼,程家造反了,镇国公造反了,众爱卿看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朕没错,快拿下逆贼!”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有的人视他不见,有的冷眼瞪视,有的对他咬牙切齿,有的低头漠视。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他发疯,看着他崩溃。
从始至终,偌大的金銮殿上只有谢承安语无伦次的大喊大叫着。
此刻,金銮殿上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爱卿们,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看不到吗?”
程家造反了啊,金銮殿上都是尸体,这些人都瞎了吗?
可回答他们的,是众臣的跪拜,以及满朝文武高声推举新帝的声音:
“谢氏昏庸无道,亲奸佞,害贤臣,祸乱朝纲,坑害百姓,臣程破虎,恳请主公顺应天意,承大统,登帝位,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公子德才兼备,战功赫赫,民心所向,臣大理寺卿肖泉,叩请公子登基,以安山河!”
“君无道,社稷危!谢氏昏庸无德,臣威远侯,叩请公子废新帝,登大宝,匡扶朝局,安抚百官,体恤万民!”
“臣镇国大将军程霁远,叩请公子以天下苍生为重,即登帝位!”
“臣礼部尚书,叩请公子登基,以安山河!”
“臣工部尚书……”
谢承安只见他的大臣一个接一个的朝那少年跪下,高声骂他昏君,请求那少年废了他并登基为帝。
疯了吗?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为何眼前一幕这般荒唐?
然而,面对他声嘶力竭的质问呐喊,回答他的是众人齐齐跪地高声叩请:
“请公子登基!废昏君,立新主,安万民!”
“请公子登基!”
“请公子登基!”
……
一遍又一遍,响彻大殿。
程轶立于高台之上,耳边不断回响着百官“废昏君,立新主”的声音,他看着满朝文武跪拜的模样,脑中画面却是上一世程家满门被灭的惨烈。
是一双双喋血的眼,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是一道道冤魂在哭嚎……
也是爷爷死不瞑目的眼,是兄长惨不忍睹的尸身,是血流成河的武安侯府……
其实上一世的悲剧早已注定,不是谢玉凛也会是别人。
只要谢氏不倒,程家就必定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此刻,他终于改写了上一世的结局,改变了大家的命运。
他也再不会陷入那样绝望又痛苦的梦境。
真好。
殿内百官伏地,满殿呼声震彻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