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设计的又如何呢,程霁墨,易地而处,你若是天子,你能允许你卧榻之策有个手握重兵还受尽百姓爱戴的天之骄子吗?你若是朕,你能睡得安心吗?你只会比朕更狠,更卑劣。”
“那血蛊呢?”
程霁墨冷声质问,“我武功尽毁,双腿残废,已然成了受人嘲笑的废人,你为何还要给我下血蛊?”
血蛊?什么东西?
殿外之人听到新词汇,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要不就眼神询问,全都在想这血蛊究竟是什么东西。
很快发癫的皇帝就给了他们答案,也叫他们越发的脚底生寒。
只见谢承安疯狂道:
“你还没死那怎么够,朕想要你死,可谁让你命大?朕看你变成废人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可还是不够,朕要你生不如死!”
“这血蛊真是好东西啊,不仅能日日夜夜折磨你,叫你痛不欲生,想死不能,又能将你折磨成一个见人就发狂的疯子,尤其是让你的血亲不能靠近你,叫你众叛亲离啊哈哈哈哈……你不是天之骄子吗?不都喜欢追捧你吗?朕就让世人看看你是个怎样的废物,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连你的亲人都唾弃你,厌恶你哈哈哈……”
皇帝疯癫的笑声响彻金銮殿,也清晰的回荡在文武百官的耳中。
程霁墨本该怒火中烧,可他知道此刻文武百官都在外面听着,是以他强压下将这恶心东西碎尸万段的冲动,继续一条一条罗列他的罪状。
“那十年前的御史,章清风又做错了什么?”
御史章清风,十年前因为收受贿赂被斩首,全家流放。
“谁让他多嘴的?朕是一国之君,修建皇陵不是天经地义吗?”
当年,恰逢北方大旱,十几万百姓受灾,朝廷却拿不出十万赈灾银,御史章清风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他从国库拨了二十万修建皇陵,竟公然跑到他面前说教,还大逆不道指责他有违天道,咒他必遭天谴。
他是天子,如何会遭天谴?
天道只会庇护他。
所以章清风该死,只收他一命没有灭满门已是天恩浩荡。
“永安侯呢?前兵部侍郎顾永江呢?还有户部冯文昌,魏崇山,宋霖……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程霁墨一连点出许多人,都是谢承安在位这些年冤死的官员。
他们或被满门抄斩,或全家流放,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罪名,可实际当真如此吗?
永安侯五代袭爵,祖辈更是开国功臣,多年来也在军中立功不断,可就因为他在一次晚宴中与某位君妃对视了一眼,事后谢承安一查方知两人竟是青梅竹马,他因此心生恨意,也不管两人是否清清白白,竟是卑劣的给两人设了个圈套,让两人单独会面被撞破。
两人原本清清白白,却被诬陷为藏有私情,秽乱后宫。
最后,那位君妃被打入冷宫,没多久就惨死宫中。
永安侯则被剥夺爵位,全家流放,如此谢承安还不肯放过,最后竟让暗卫将其暗杀在流放路上。
前兵部侍郎顾永江,只因太过耿直,死谏贪墨军饷的前兵部尚书,却不知那些被贪墨的几十万军饷都进了皇帝的私库,而他冒死举报的上官,正是皇帝的走狗,他因此死于非命,还背上了贪墨军饷畏罪自杀的罪名。
还有户部冯文昌……
一桩桩,一件件,当血淋淋的真相浮出水面,也将谢承安这个卑劣虚伪的帝王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文武百官们沉默了,愤怒了,心寒了,也茫然了。
他们早知帝王无情,却不知这无情的背后还能如此卑劣。
一个打着仁爱名头的帝王,却视人命为草芥,如此滥用职权,残害忠良,这样的人当真配为天子吗?
大曜在这样的人手中当真能安稳吗?
天下百姓有这样的帝王,当真能安居乐业吗?
程轶始终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些事他自是早就知晓的,有的是上一世便知晓的,但更多是这一世才查出来。
有了天机阁的帮忙,加上他上一世的记忆辅助,许多事做起来便简单了许多。
只是这一查方知他上一世还是低估了谢承安这狗皇帝的卑劣。
忠君爱国,若忠的是这样君,岂不可笑又可悲?
程轶扭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们,想来看到现在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第77章 尾声4
“差不多了, 动手吧。”
程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叫为首重臣们心底齐齐一颤。
更让他们心惊胆颤的是,三个跺一跺脚都能叫在场血流成河之人, 竟同时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
一是掌管二十几万镇北军的镇国大将军程霁远,二是掌管十几万威远军的威远侯,最后一个是掌管十几万安南军的大将军秦忠义。
三军统帅,全都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言听计从?
这是什么震撼人心的荒谬场面。
那一刻, 文武百官都是呆滞的。
就见一群将士各自上前,直接于人群中将一些官员捂嘴,摁住。
动作一气呵成,那些人仿佛早被锁定。
而这些人, 除了五皇子党、王国公一族之外, 都是皇帝宠臣,或是他的爪牙,或是贪官污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