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枳的心脏也狠狠地跳动着，他局促地揉搓着膝盖上的布料，散乱的刘海遮挡着他的慌乱闪烁的眼眸。
他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你看起来还年轻，谢祁应该比你大，没必要在谢祁身边浪费青春，浪费时间了。”
“我…”唐之枳抿唇，如鲠在喉。
“我先回去了，这次谈话还是别让谢祁知道，我是他的爸爸，我不会害他。”
说完，谢父起身，准备离开。
唐之枳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却又强忍住：“叔叔再见。”
“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值得更好的，谢祁不适合你。”
唐之枳没吭声，阿祁是很不好，总是凶他，脾气一点都不好，但他的世界早就容纳不下其他人了。
可阿祁也有很多的优点，会给他捂手，虽然说话凶巴巴，但有时候也是为他好，会给他买药，会生病照顾他。
公寓重新恢复安静，茶几上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他扣着掌心，眼眶里隐约泛起泪光，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的能力，空旷无神的眼睛盯着地面，木头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窝在沙发的一角，双膝蜷缩着。
夜幕染上黑雾，斑驳的灯光在阳台外闪烁。
唐之枳靠在床边糊里糊涂睡着，梦里响起无数谢父谴责谢祁的话，告诉他谢祁不值得。
苦涩汹涌的情绪疯狂在胸腔中叫嚣，他一遍遍反驳着谢父说的话，告诉他们并不是这样，可他面前忽然闪过谢祁冷漠的眼神，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颓废地坐在虚空，额头的细汗打湿头发，唐之枳睁开眼睛，眼角湿润，带来些许疼痛。
他眨巴两下眼睛，脑海中闪现过想法。
他找到手机，拨通谢祁的电话。
下午给谢祁发的短信也没有收到回信。
电话谢祁没接，唐之枳不死心地拨打，一直打，直到谢祁接。
“嘟嘟嘟…”
终于，在唐之枳数不清楚第几次打的时候谢祁接了，疲倦低哑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
“怎么了？枳枳。”
“阿祁，你现在可不可陪我去领证啊。”
谢祁沉默几秒，耐心开口：“不是说等我忙完再去吗？我现在走不开。”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去，你都答应我了，是你先毁约的…”
唐之枳双膝跪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某一处，脸颊被泪水浸湿，双肩轻轻颤抖，他喃喃地重复着：
“你都答应我了。”
第57章他一点也不了解唐之枳
唐之枳的声音哽咽，像是路边被丢弃的小狗在哭泣。
谢祁胸腔里被包裹的心脏传出阵阵尖锐的刺痛，但他还是坚持，语调柔软：“枳枳乖，我忙完就去，我们不急，我人就在这里，又不可能丢，好不好，你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丝丝温柔。
“要丢要丢，阿祁，你回来。”
唐之枳跌跌撞撞地去找自己的东西，喧杂的声音让谢祁眉心微微蹙起，声音比刚才冷冽几分：“唐之枳，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去。”
“你骗我…”唐之枳盏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谢祁一手撑在桌子上，揉着突突狂跳的额角，无奈解释：“我没有，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你要是想找我，我现在让司机回去接你。”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我不要，我要你陪我去…”
谢祁看着通讯页面陷入沉默，唐之枳在他身边根本就没有这么无理取闹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问：“发生了什么？枳枳。”
唐之枳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着，咬紧嘴唇，将眼泪逼回去。
他没说话，攥着旁边的包包。
谢祁准备说话的时候秘书过来敲门，“老板，马上开会了。”
谢祁闻言，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直觉，他顿了顿，沉声对着秘书说：“我这边遇见了些事，你让他们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继续商量。”
他说话的时候，唐之枳将电话挂断，并没有听见谢祁到底说了什么。
这是唐之枳第一次主动挂谢祁的电话，以前谢祁很忙的时候，他就故意不挂断电话，悄悄的偷听，哪怕对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有的只有枯燥的沙沙声。
谢祁自然是注意到这一变化，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和车钥匙，往地下停车库走。
……
他驱车回家，打开门的时候，深深的寂静，静的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就连谢祁以为唐之枳会躲在某个地方偷偷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