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念茯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她坐起来时整个脑袋还隐隐发沉。
她低头看着枕边的印章和青瓷瓶并排躺着,两样旧物落在同一道视线上。
她伸手拿起那枚印章,指腹描过那道被刻深的收尾,然后她把印章放回衣襟内侧,拿起青瓷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含在舌下,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药丸的微苦在舌根化开,她昨天夜里那道高热时的画面已经完全模糊了。
她记得自己做了很多梦——梦里有一个人坐在她床边,她攥着什么,她喊了一个名字——可她记不起那个名字是什么了。
午间青禾端粥进来的时候,沉念茯问了一句:“昨晚谁来过?”
青禾把粥碗放在桌上,垂着眼:“王爷来过。沉小姐昨夜高热,王爷坐了一夜。”
沉念茯的手指在粥碗边缘停了,吃惊道:“他坐了一夜?”
青禾没有抬头:“奴婢进来送药的时候,王爷一直坐在床沿。沉小姐退烧之后王爷才走的。”
沉念茯偏过头去,冷冷道:“我已嫁作他人,叫他往后不必费心。”
青禾的手指在托盘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她垂下眼,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入夜后傅晋深又来了。
他没有推门,站在月亮门处没有跨过门槛:“今日还烧不烧?”
沉念茯正在窗边翻苏慕雪那封信,她没有抬头:“不烧了。”
他站在月亮门处没有走近:“青禾说你下午喝了药。羹汤也喝了。”
沉念茯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你昨晚坐了一夜。”
他没有否认:“你昨夜高热,说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