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词盯着屏幕,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她认真地思考了下, 然后回了个句号。
意思是知道。
过了一会儿。
祁驰译回了条语音:“也不许敷衍。”
他像是被气笑, 混着无奈和无语的语调,咬字清晰, 顺着听筒传过来。
季西词:【1。】
季西词:【1。】
工作中“1”代表收到, 她连回两条加句号,就是“收到收到”。
这总不能是敷衍了吧?
很快,祁驰译连回好几条语音,都是几秒的那种,想来是被气得不轻。
“呵。”
“行, 你行啊你。”
“除了1就不会说其他了么?”
管他说什么。
反正季西词扣了个“1”过去。
祁驰译:“……”
—
这周日季西词要值班。
季西词和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达医馆。她先煮茶,打打八段锦。八点一到,准时开馆。
今日病人不是很多,她没那么忙。
十点半左右的时候,走进来位病人。季西词抬头一看,微微愣住。她对这个女人十分眼熟,就是楼上被家暴的女人。
通过挂号记录,季西词知道她叫赵秀英,三十五岁的年纪,苍老得却像四五十的人。
赵秀英怯生生地站着,带着浓重的口音道:“邻居都说您厉害,之前也在楼梯口碰到过你几次,当时还不知道你是医生呢。季医生我最近总是头疼胸闷,早上难受得都没办法起床,想找您瞧瞧。”
季西词:“嗯,你先坐下。”
赵秀英点头:“好嘞。”
季西词搭在她的手腕上听脉,眉心紧拧:“肝郁血亏,心脾两伤,而且你还严重的营养不良。你会头疼胸闷也是因为长期处在压抑和恐惧的情绪当中,这会消耗气血,很容易血虚。”
赵秀英着急道:“季医生,您看我这还有救么?我孩子还小,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我给你开几副药,每日一剂,喝完会有所好转。”季西词建议:“但你的情况就算喝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当务之急是离开让你不舒服的环境。”
“...为了孩子我不能离开。”赵秀英沉默了会儿,才道:“医生,麻烦您先给我开药吧。”
医馆不大,今日就季西词一人值班,开完药方,她得去抓药。
赵秀英从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零钱。她攥在手心,不好意思地问:“医生,总共多少药钱啊?如果太贵的话,能少开几天的药,或者换些便宜的药材,行吗?”
季西词温声说:“医馆每年会有政府的津贴补助,帮助有困难的人。你的那些钱拿去买点滋补的食物,多补充点营养。”
赵秀英当然知道这是假话,眼含泪花地不停道谢。
待她拎着药走后,季西词掏钱帮她将这笔药费补上。她重新回到诊室,拿手机一看,祁驰译恰好发来条微信。
祁驰译:【在医馆?】
季西词正准备机械地扣个“1”,那头发来消息:【你要是再敢发个数字过来,下次我绝对还吻你。】
季西词眉心狠狠一跳:“......”
通常文字看不出人的情绪。
可此刻,季西词已经能隔着屏幕感受到这段文字的震慑力。
季西词回:【在。】
祁驰译气极反笑:【你就只会蹦一个字?】
季西词回了两个字:【有事?】
这下祁驰译发来条语音,语调毫无波澜,冷冰冰的:“爸说你这周上班不回去,担心你在外吃不好,让我给你送饭。”
季西词愣了下。
以前祁叔也叫连姨或者其他人送饭过来,但祁驰译还是第一次。
到了中午。
季西词看见祁驰译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姿态散漫,嘴里还咬了根没点的烟,然而他手里却拎了个粉色的保温桶。
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说不出的怪异。
季西词盯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