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前,祁叔给她发来了好几条微信,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回去吃饭。
他还下达了最后通令:【你下班迟,我让臭小子下班去接你,无论如何今晚必须回来。】
看着这一连串的信息,季西词感到头疼,甚至有拿脑袋撞桌面的冲动。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祁驰译啊。
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念头,季西词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回道:
【祁叔,今晚我坐公车回去,不用麻烦他。】
……
晚上终于诊完最后一个病人,季西词正打算回休息室换衣服。
便听见徐静道:“老师,外面好像还有个病人。”
系统内的病人已经全部诊治完毕,不过对季西词而言,加班属实家常便饭。
徐静:“五点多我就见他在门口等着了,要不要给他加个号?”
季西词点头:“嗯,可以。”
季西词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男人正倚在车门,今日他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衫领口紧束,带了股禁欲的优雅,和平常松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的目光定住,抿了下唇:“你怎么在这儿?”
听闻动静,祁驰译抬了眼,懒声道:“爸叫我接你回去吃饭。”
季西词完全不想跟他呆在同个空间,委婉拒绝:“我还要加会儿班,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坐公车就行。”
“有车不坐,你非得坐公交。”祁驰译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这就是你考虑这么久的结果?”
季西词垂下眼帘,心底也很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了想,说:“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她走回休息室,徐静迫不及待问:“老师,这帅哥不是病人?那是谁啊?”
季西词下意识回:“家里——”弟弟”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改口:“远房亲戚家的儿子?”
“……”
徐静奇怪道:“亲戚就亲戚,你这不确定的口气怎么回事?”
季西词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干脆不吭声。换好衣服后,她出了医馆。整个人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挺直腰板,上了车。
祁驰译启动车子,行驶了几十米后,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提醒:“安全带。”
“哦。”
季西词反应慢半拍地给系上。
车内空间密闭,气氛也格外凝滞。
过了片刻,祁驰译吊儿郎当地出声:“关于那一晚,过了半个月,你想得怎么样?”
那种灵魂飘荡的感觉再次冒了上来。
季西词以为,半个月没提这件事,祁驰译应该会逐渐淡忘。到头来,只有她在自欺欺人,他根本没有忘记。
看来他真的很介意。
事已至此。
季西词克服内心的尴尬和羞耻,沉了沉气,组织着语言:“你知道的,两周前那事是一场意外,既然是意外,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
“更何况,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若人生总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情,你的心情啊,身体啊,也不会好的。”
虽然季西词并不了解男人,但她所认识的人里面,就像杨洲,谈恋爱不就是为了床上那点事。
旁人这么矫情她可能会觉得有点假,说不定还会说一句,明明是你占的便宜。
可偏偏这人是祁驰译。
以两人的关系,他肯定追悔莫及,恨极了她。
观察着他的反应,季西词继续讲:“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我承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晚确实是我主动,是我……”
她停顿了下,斟酌着用词:“‘侵犯’了你。”
祁驰译挑了下眉。
“所以这个事要怎么办,或者你想怎么解决,我都会尽量补偿你。”季西词态度真诚:“只要你能把事情忘记,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说完,她屏息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驰译悠闲道:“你说是意外?”
季西词附和道:“没错,这事纯粹是个意外。”
祁驰译轻敲了下方向盘,语调更为懒散:“既然是意外,那意外是不是有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季西词:“?”
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祁驰译:“就跟下雨天一样,出门总会有那么几次忘记带伞,尤其是记性不好的人。大多数人没带伞淋了雨,也无所谓。”
季西词愈发听不懂:“所以你的意思是?”
趁着前方红灯,祁驰译取出根烟叼在唇间,姿态拽懒,浑笑:“那晚你睡了我一次,公平起见,我也睡你一次,怎么样?”
“反正左右都是意外,就跟下雨天没带伞一样。作为成年人,这种意外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