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忍耐,传闻他曾经与先太子化敌为友,可见其心城府。
或者说。
礼王本身就已经是建安四十六年如今还在世的两个皇子之一。
用老师的话讲,此人是十足的危险。
如悄显然不应该对这些秘闻知之甚多,可老师常常提起,她当然也听了进去,她生平最为好奇的就是如今宫中淑妃,她知她悬壶济世,一代名医,也好奇那位长公主,她与太子都是先皇后所生,传闻长公主在宫变那日杀了叛军首领。
她想不到,第一次与宫中之人接近,便是这最为狼子野心的礼王。
“如悄娘子可要想好了,这位的命令,绝非是一个商会可搬弄的,这位的手段,也不会仅仅是今夜的检抄。”
牛伍的眼中只看得见月下的蓝衣娘子一人。
过去在长安城,她的身边,她的眼前,总是有许多人的。
等等。
“你来这,裴慎之知道吗?”
男人的嗓音在深夜里显得很粗糙,语气里,更是不加掩饰的质疑,他却是规规矩矩离她不近,此刻却盯紧了她漂亮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如悄说:“我来江南并非本意,若是大人知晓,或许不会让我来吧。”
牛伍有些后悔疑虑她了。
方才还像小鸟护犊子一样的娘子因为这句话委屈了起来,长睫一抖一抖的,任谁都觉得是欺负了她,她本就是被强迫的,他咳了咳:“那我之前说那个法子,你觉得如何?”
啊。
原来装可怜这招真的是有用的。
如悄眨眨眼睛,前些日子和孟声平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他口中学到这叫“装可怜”,可她常常真觉得委屈,反驳说她没有“装”,孟声平又恶劣地凑近看她,说她现在更委屈了,谁看到都要心疼。
还能这样呢……如悄觉得自己学到个大的,抬眸时,嗓音带着些无奈:“浮萍易踩,真心难得,我如今是这里的主人,我当然不愿意放手这一段感情。”
“如果我这样走了,我以后还有办法回到长安城吗?”
“那里有我心中珍重的一切。”
“从这里回长安,山高水远,我一个人,现在跑了连盘缠都拿不到,我该怎么做?”
牛伍被问哑巴了。
他咬紧牙,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她脆弱的模样,可如今堂中满是男人女人,他何来的底气去逾越她,此时的保护未免不是另一种刀子。
如悄见他紧张,自己也紧张。
口中的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可她倒是能想到办法回去,她如今有了本事,这一路要如何回去她心中有数,只是她显然看出来了,这个问题问到了眼前的牛伍。
那就再来一个问题。
“既是有贵人的命令,能否等天亮再去查抄,总归大家都在园子里,若是要搜东西自然是少不了,只是我有些惶恐,是什么东西值得几位入夜而来,若是无误,我着人去收拾客房,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可好?”
如悄眯了眯眼。
牛伍“啧”了声,只凛了神色:“再耽搁下去,找的东西可就跑了,搜!”
他对下属们使了个眼色,如悄顺着目光,满姨脚一滑往其中一位官差身上倒,那男人拧着眉正要拔刀,又松开了握紧刀柄的手只当没做过,头也不回朝着园内的路走去。
满姨这才赶忙跑过去:“官爷,官爷是要找什么能跑的?咱院子里的人都被娘子叫来堂前站着了,可要一一查看?我们都依的。”
脚步声很重。
如悄若有所思思考着,提着袖子就想跟着往前走,在原地的牛伍却喊了声她的名字。
“若我是你,就不该拦着。”
“今日来的都是王爷的心腹,就算我不报上去,也会有其他人,你既知你在浮萍之中,那个真心又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与方才的敞亮粗重格外不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是现在才想起来戴上面具?
如悄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开,既然已经拦不住,那在她屋内的晏青是否会被搜出来,身后的牛伍跟着她往里走,她看见前面的官兵已经查看完院内的人。
苏婶子的女儿不见了,她向来机灵,或许就是派了她去传话。
要说明面上,园子里绝非会有“证据”,可她担心的是,这段日子她没有回正厅,是否会有有关老师的信息遗落。
她往那一处走,忽然,有人高喊了声——
“站住!”
“什么人!站住!”
如悄睁大眼睛看向前方,四五名官兵拔刀追上,而最末尾的那位已经从身后拿处箭宇,弯弓,只听见一声痛呼,重物落地的声音灌入耳中。
她几乎是跑着过了去,与牛伍一起。
若是因为她,晏青无辜将命搭上,她本来的救人成了加害,她如何能对得起他一路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