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之争我等已知晓,今日大人前来,可是知晓……”
崔衣摆摆手:“六伯,今夜我与内子在此小住,不必多言。”
“原来是这样,左上房今日有人住了,我为您二位安排到右上房如何?”
“……啧。”
如悄乖乖站在一旁当哑巴,却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表情难看,她看不懂他们在用眼神沟通什么,总而言之,她只能对这个六伯弯着眼睛笑笑。
下一秒就被崔衣拉着手走了进去。
客栈内四视空无,与雪相仿。
没有人?
不对,如悄感受到了那股……不是窥探,是监视,隐约有些兴奋的注视落在她的后颈。
她往后看,只看见檐下放着一只空着的鸟笼,跟着山风摇摇晃晃。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如悄心中的不安像热水一样冒着泡泡,只听到崔衣轻笑了声,方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再遇晏青 你怎么在这?
山庄装潢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中有四合院模样,天井空空留在其中。
是贵重的,却又显得虚无。
如果她没看错,最显得奇异的是雁六十身上的猞猁皮。
此地不设牌匾,并非逆旅,她猜测,或许这名为“管家”实为“主人”,才是崔衣口中“六叔”的真实身份。
“别担心,跟着我就好。”
身侧的女孩在他的指导下用两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睫毛一颤一颤。
在好奇吗?
崔衣看见她微张的唇。
如悄当然在好奇。或者说,是本性里的警惕终于被天寒地冻唤醒了些。
从长安城离开,她同时也离开了危机四伏的权贵场,月余行程,身旁有崔衣在,她从没有感觉过害怕。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笨了些。
竟然此刻,才肯相信自己心中的决断,这是必要的,崔衣和这里明明是不搭的,可又的的确确游刃有余。
如悄吸了吸气。
她见崔衣往其中一间房去,后面的雁六十先端着盆热水来,放到地上,脸上带着笑看她。
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六叔,去打水,我们要沐浴。”崔衣将剑放在桌上,回头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如悄,扬了扬下巴。
他对她说:“你收拾好自己,里面的东西不要乱动,我出去一趟。”
如悄把门合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崔衣弯腰捏她脸。
“说话。”
“你怎么这么凶?”
如悄别开。
崔衣闻言,将手放在她肩头,把她往里屋带。
屋内的碳刚刚烧着。
他指了指里处:“那间屋子不要进去,床你睡,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吃的,有什么不懂的写在纸上给那个老头。”
如悄问:“你要去哪?”
“哈,这时候知道关心我了。”
崔衣拿了那盆热水洗了洗脸,又径直将衣服层层脱下,他背对着她,宽肩上肌肉隆起,腰身紧实有力。
语义未尽,他径直去方才的床旁衣柜颇为熟稔地拿了件里衣。
如悄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崔衣回过头时,下颌的水珠都顿了下,眸间的少年气才后知后觉回了来,和如悄对视时自己先红了脸。
“……你这时候当哑巴,我以为你在外边。”
他还倒打一耙。
如悄犹豫着说:“这里你这么熟,还有,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你睡哪里?”
这种真假参半的疑虑在这时候,显得很天真,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黄昏前黯然。
再坦荡些吧。
情愫被言语像分割了山脉一样隔开。
崔衣小声说了句话,她没听到。
“反正你睡就是了。”
“不要出门。”
如悄点点头。
她对不要出门这个嘱咐已经很熟悉了,目光从手中握着的茶杯移开,白瓷,长安时兴的花纹。
抬眼,壁上偏生放着武器,有弩,有刀,有剑,旁的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