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并不隔音,是的,她意识到这件事的契机是因为有人重重摔到了她右手旁,隔着不算厚的木板。
“砰!”的一声。
她咬着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割喉的血溅到华贵的马车上,崔衣转身靠在马车前,马车后的山崖上是没能逃走、被迫聚集在一起的行路人,方才同他一起反抗者,死伤大半。
身旁护卫的脸上满是鲜红,劫后余生扬起嘴角笑。
崔衣抽起身后尸体上的刀重重刺向侧方,跑上前去将这傻子捞走,再反手刺向他身后想要背袭的山匪。
“带着人走!”他咬牙道。
“可是……”护卫望着眼前山路尸横遍野,如若不是有这位义士在,这山脚的所有人估计都活不了,
左手按住右手的刀,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多谢您,多谢!”
雪落无声。
崔衣歪头看向眼前,问他有没有弓。
护卫颤抖着爬去,把地上自己弟兄手中的弓箭递来。
崔衣利落地拉弓到最满,几乎是瞬秒之间,弦上箭刺入山林,山里中那抹身影骤然倒地。可惜只剩下一把箭,他擦干手中血,空弦指向远处。
年关将近,茫茫大雪,官驿旁,选择在此地劫财害命,有些勇气。
只是用错了地方。
“噌”。
远处的匪首看不清脸似乎戴着面具,挑衅地冲他挥了挥手。崔衣凝眸,忽听一声哨响,方才官道上方竟然又来了一群持刀的匪。
坏了,他在剿匪上没有经验,怕是给这群烂人杀出为自己的卑劣报仇之气节来了。
崔衣拉住护卫:“你带着剩下的人往山下驿站去,不要贪恋钱财,车留在这里,再寻一人快马去淮州城里报官。”
“那大侠您怎么办!”护卫脱口而出。
崔衣回头看了一眼山崖边被困的百姓,最年幼的还在襁褓中,妇孺眼中带着恐惧,还有年迈着跪在地上祈求着什么。
他将一枚令牌递到他手上。
“务必送到官府,否则……”崔衣让他握紧了剑,现在就走。
而自己,翻身坐到马车上猛拍马背。
往山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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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如悄,往山林走。
崔衣回头冲车厢里喊:“出来,待会上了山要弃车。”
如悄勉强维持着自己不滚来滚去,暗格狭小,她用力撬动了那个看着像机关的横梁,打开了!她把自己翻了回去,手肘撑地起了来。
车厢猛地踉跄,她闷声又趴到在了地上。
什么动静。
崔衣还以为是山匪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他加快车速。
刚才发生劫持的地方离桂溪驿不远,故而能让人放松戒备,刚才他已经看见有人逃去报信,剩下的人舍财留命,匪徒没理由再拖沓下去。
可是那个匪患首领……十有八九,是认出他的剑了。故而他肯定此人一定会选择来追他。
过了山腰。
车轮压过树藤,崔衣将马车驶到了个悬崖旁的拐角。刹住。
他这时候才看清如悄此时模样。
女孩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因为在暗格里闷了好一会,头发丝都显得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他几时丢到她头上的雪化掉了。
显得很可怜。
他趁着她落地站好,将她的行囊递给她,剑,在他手中紧握,血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我们去山洞暂避,等人来救。”
如悄恍然分辨不清眼前天际同雪一样苍白的云,刚点了点头,下一秒手就被男人空出来的右手握住。
她听见他叫她走快些。
从山腰走到快要山顶了,或许是看见她喘得厉害,放慢脚步了的也是他。
崔衣总是这样。
如悄没办法,只好跟着他的节奏,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于是如悄双手举着他的剑砍沿途挡路的杂草,这里像是荒废了很久一般,虽然有路径,但看起来无甚打理。
“方才有多少人?”
“不多。”
崔衣不知道又从哪里叼了根草,背着手看她这样吭哧吭哧干活,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所以现在追上来的也不多,总而言之你不用担心。”
崔衣盯着她微垂的睫毛。
“你刚才还说,如果我被追上了会被拐走,再也见不到小姐和大人。”如悄较真。
她单手拿起剑,虽然很重,但想起来之前读过的剑谱,偷偷摸摸地试着游了几刃,倒是砍草砍顺手了。
旁边的崔衣见状“哟呵”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