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想她进宫,您也会送她进去的,不是吗。”尤湘答。
偌大的尚书府余留寒风凛冽,撕碎了窗上新结的雪花。
尤家乃前朝忠烈,因为死谏去了他的寒门赘婿,女儿也难产走了,留下这个孙女。
长不长大重要吗?
既然要长大,那就应该付出代价,尤老想开了,如果这个代价已经发生,不如顺势留下,以后她的孙女便再也不要吃苦!
“你告诉我你现在作何打算。”尤尚书捏了捏自己的额角,让尤湘起身,坐到身旁来。
反正事成,尤湘也软了脾气。
“祖父肯定有办法让我不入宫的对吧,让祖父受累,是孙女的错。”
她擦干泪水。
“那你和裴慎之定亲。”
话音未落,“砰”地一身,尤湘还没站起来的腿又跪了下去。
尤尚书叹气:“若你不属意他,就待风波过去后再退亲,裴太傅至今未娶,退一次又有何妨。”
尤湘姑且点了头,反正她觉得裴慎之一定不会同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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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想,裴慎之竟然同意了。
这次两家定亲,本来已经被遗落在后头的“提携情谊”在朝中被再次提起。
尤老看着来家中更为频繁的裴太傅,头疼,这裴大人也不来同他下棋,就在如悄的那个房里坐着吹风。
尤老只希望能早点把如悄找回来。
他这老臣当得太难。
圣上这一朝遇刺虽说性命无碍。
朝内的礼王是陛下四子,因其生母为萧氏,多年伺机,一举除掉九皇子,好风光。
而八皇子年少轻狂,全靠大公主在其中推波助澜,同样不容小觑。
裴慎之是天子一手提拔。
他成为天子手中最利的一把刀,制衡着几个党派。
谁都清楚,一旦年迈的圣上驾崩后,裴慎之这把刀划过的血便会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
所以尤老从不认为裴慎之没有后路。
既然他对裴慎之有知遇之恩,对如悄有养育之情,若将如悄带回,继续留她在尚书府中,只要她在一日、能够制衡此人。
他尚书府便能继续明哲保身。
这座长安城中有人寻找着那已经“殁”了的九皇子之踪,有人寻找着刺客。
非要算来,寻找这样一个小伴读的人,也并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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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伴读,那你想嫁给你家大人吗?”
崔衣抱着自己的剑,把下颌靠在剑柄上,对如悄眨眨眼。
预想当中的马车一晃荡没有发生,见她心如止水,他也不恼,手里捏着她的那枚木牌玩。
半梦半醒眯到了午时,饿了,捉了只兔子来烤。
然后拿如悄的故事下饭。
许是还有点醉,他问她:“这样的木牌倒是好伪造,你也好骗,你家小姐给你安排这事的时候没教你怎么辨认对面是不是那人呢?”
如悄咬兔腿的力气加大了些。
抬着睫毛瞅他,说:“我上次是心急了,之后肯定要确认好两边的信息,我不会被骗的。”
“好吧,刚到淮河地界,对方知道你的名字,又歪打正着发现你的木牌与你的装束颇为不一样,定然有特殊的意义故从此下手,重要的是我不在,被骗也很正常。”
崔衣把火堆拿雪淹了,看着天上堆满的雪。
他拿手去捏如悄的脸。
能不能辨认对面是她的难处,但对面的人认出她怕是轻而易举。
如悄往后躲,把自己有些冷烫的脸蛋遮住。
她闷闷坐在马车前面。
再启程,崔衣发现她有心事,好心道:“放心,我会把你交给那些人再走的。”
如悄犹豫起自己要不要开口。
是他说漏了嘴,还是老师的确没有告诉他,这个木牌是老师交给她的信物。
那她要不要说呢。
崔衣倒是没有坐回马车里了,而是在前面陪她吹风。
“你就是喜欢裴大人吧。”
“也是,你在尚书府当伴读,平日里也见不到什么男人。”
“文人骨子里负隅,武将能保护好你,等到回长安,我介绍你认识个人如何?将门之后,世代忠良……”
如悄把他嘴里叼的草捏住丢走。
那个词叫迂腐。
“阿衣,不要这样说我和裴大人,我不喜欢听。”
崔衣凑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