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彻底跪了下去。
“我错了,我们错了,不要伤害我的兄弟……”
崔衣谑道:“给她道歉。”
“姑奶奶对不起!您饶了我们吧姑奶奶!”他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猛地扇了自己几巴掌,已经从侧门逃走的客人们隔着老远都觉得疼啊,那些倒了一地的汉子大气不敢出,这样偏远的镇子,来的客人要么穷要么傻,谁见过自己老大吃瘪过。
如悄也没有理会他一次比一次磕得更重的头。
她将手中已经捂热的帷帽再捏紧了些,自己头顶本还有些凉的雪花早就化了干净,她有些怔怔地望向崔衣,见他嘴角勾起,像讨赏一样地对她笑。
好吧。
她踮起脚,摸了摸崔衣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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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有人报官,崔衣就带着如悄走了。
他们二人罕见地一起坐在马车前,没能得到休息的两匹马好像有些生气,在安静的夜里甩着脑袋哼了好久,直到在天亮前倒了官驿。
终于能休息。
次日巳时醒,崔衣不在。
此时将睡,又不见人影。
如悄心中藏着的事变得多了。
崔衣打架的那股狠劲她从来没有见过,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老师选择他陪着她一路下江南就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这个她竟然现在才想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
越近元日,她便越想念小姐与老师。
她想早些赶路到江南,这样就可以早些去写信回去,至少能趁着元夕之前说一句新春安康。
往年的春节都是她陪着小姐的。
如悄渐渐明白,以前大家对她的轻贱是因为她是尚书府的一个下人,而大家对她的尊重也是因为她是小姐的伴读。
长安城外如此广阔,可她心中念了多年的故乡并不是她心中想要的模样。
“吱嘎——”
崔衣从窗户那翻了进来。
如悄匆忙合上自己写了一半的家书,抬眸看他。
她说:“你今夜不要出去睡树上了,好好休息吧,我出去坐会,你洗好了出来寻我就成。”
因为她的文牒有假,住房都是用崔衣的名字,但是自从那日洛阳城同住后,崔衣又总是夜半消失,次日敲门时好生风尘仆仆。
“如悄妹妹心疼了?”崔衣问。
他知道她要么摇头要么不说话,便开门就想走。
却只听她喊住他。
一双水灵灵的杏眸盯着他控诉:“你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我记在心里的。”
“若是你非要拒绝,我便也不住这个屋子,陪你睡树上去。虽然我不会爬树,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好生认真的剖心泣血,可是……
“不行哦。”
崔衣笑着拒绝。
作者有话说:
悄悄就这样奖励小狗
谁能忍住不摸摸头。
第6章 声音都在抖 好可怜啊
如悄觉得崔衣全拿她屋子过路。
一翻窗、一合门扉。
背影快得看不清。
如悄撑着脸静静地坐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把手中信纸松开。
得见方才认真写下的纪录,几句同行人助我良多,几句此行南下并不委屈,读起来竟然显得单薄。
她执起笔,又放下,举起信纸翻来覆去地瞧。
差了些什么?
以往与小姐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写信无非是闲趣,多在课堂上,很多时候像字条似的。小姐写一句饿了,她写一句下学就去给她买桃酥。
后来很少写信。
其实是有的,写给老师。
里面写的无非是几句想受指导的小诗,偶尔批几句,老师是注释,写的字总要多些。
如悄在他回信后再递出去。
偶尔频繁时,倒像是他在给她写信。
烛火被如悄吹熄。
信纸都皱了,也罢,不写了。
她熄灯前惯例将窗合上,刚刚合上眼,正要入梦便听见几声叩门。
“如悄。”
是崔衣的声音。
如悄迟疑着裹起外衣,驿站并不宽大,她起身走了两步就能将门打开,那一身黑衣的崔衣又闯了进来,袭着好一阵寒气。
隔着点门外的光。
她见他想点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