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陪我睡一会。”金胜昔困倦地扒着怀春,眼睛都没睁开就要把她拉回柔软的床铺里,搂着她的脖颈,嘴唇已经密密吻上了怀春的下巴。
怀春像扯牛皮糖一样挣脱开她黏黏糊糊的动作,很温和地问:“还记得昨晚答应了什么吗?”
“……什么?”金胜昔迷迷瞪瞪地在回忆中打捞,好像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想起来了。
昨晚一熄灯,金胜昔便急不可耐地凑上去亲怀春,怀春一边偏着头一边仰着下巴,她只能不甘地亲上怀春线条流丽的脖颈。
当时金胜昔很不爽,还冲怀春脖颈啃了几口,当场就被怀春并起双指,抽了面颊。
怀春当时问她记不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金胜昔边舔边含糊地说不记得了。
怀春默了一会,说:“不记得不给亲。”
金胜昔被治住了,只好绞尽脑汁地开始做猜谜游戏。
她连猜好几个,都被怀春否决,很快就没了耐性,扭来扭去要怀春公布答案。
怀春叹了口气,终于揭晓谜底:“是七夕节啊。”
“这样。”金胜昔讷讷道。她经常记不住日期,这次更是连七夕都忘了,怀春不会生气吧?
她心虚地偷偷蹭回怀春身上,直接被怀春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干什么呢?”怀春眯起眼睛,“这都不记得,该罚。”
金胜昔自知理亏,不敢反抗,昨晚只得委委屈屈地被怀春欺负得落花流水。
对了,还有……
金胜昔思绪回笼,骤然清醒了。她猛然看向怀春,而后者回报了一个友善而温良的微笑。
怀春摇了摇手上的头饰,她刚刚就在床缝里捡这玩意——那是她前段时间亲手替金胜昔缝的小狗耳朵。
金胜昔先前在宫中戴惯了沉重的发簪发冠,挂上两块憨态可掬的小狗耳朵总觉得不成体统,一戴就要脸红,因而总躲着不愿戴。
这次可算是有机会用了。
怀春用木梳轻柔地理顺她被睡乱的头发,帮她戴上那两块狗耳朵。
小狗金胜昔横空出世了!
“好乖,”怀春摸摸她脑袋,“记得要戴一整天,不要被我发现取下来了。”
她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金胜昔此时的姿态,见金胜昔敢怒而不敢言,很愉悦地微微笑了。
“……”金胜昔无言以对。
怀春就知道欺负她!
第16章 药膏
夜间,金胜昔洗漱完毕,正欲就寝。
她将被子抖得蓬松柔软,刚拉起被角要往身上盖时,就听见屋门口“吱呀”一声,轻轻开了条小缝。
金胜昔心里一惊,按理来说,门外有小竹守着,不该有人进来。
莫非……是怀春回来了?
她顾不得穿好鞋袜,动作粗鲁地翻身下床,趿着鞋子便冲上前,猛地一把拉开门。
门外几乎漆黑一片,村子里的人都睡得很早,隔着薄薄的纸窗,金胜昔瞧见他们屋内早已熄了灯火,唯余下几家的窗子外还隐约透着跃动的火光,晃动而模糊。
夜风簌簌地吹过,如墨的夜空澄澈而寂静,门后却空无一人。
想来方才那声响动,不过只是木门年久失修,被夜风吹开了吧。
小竹本来在傍着墙打盹,被金胜昔刺杀似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下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她狼狈地站直身子,慌忙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金胜昔心里空落落的,低声道:“无事,我先歇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今夜后半夜不必守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陪在门口,实在是辛苦你。”
说罢,她转身回房,隐约听见小竹在身后迟疑地应了一声。
缓步走回到床边,金胜昔倒在床铺上。
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酸痛,近来伤口愈合,生长的新肉时常泛起钻心的痒,扰得她辗转反侧半夜,都难以入眠。
而更磨人的,是她太想怀春了。
怀春离开平安村三星期有余,却迟迟不见归来的迹象。金胜昔孤枕难眠,夜半时分无法入睡,便只能将脑袋埋入对方睡过的枕头,使劲嗅怀春那一抹残留的气味。
起初枕头上还留怀春身上一贯清苦而好闻的草药香,后来那味道渐渐淡了,像被她吸尽了。任凭金胜昔如何努力把脸埋进织物深处,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浮光掠影般的气息。
金胜昔放弃了。她翻了个身,渐渐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
怀春,我好想你。
她都有点忘了,从前在宫中那离开怀春的八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