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怎么还跟个几岁小孩一样。”怀春任她来了一阵,忍无可忍地摁住金胜昔凑上来的脸,想把她推开。
金胜昔脸上的软肉被她挤扁,本就带些婴儿肥的面颊更显少女的憨态可掬。她不满地挪开:“好吧。”
怀春看着她微笑,心里却很柔软。
虽说国脉稳定下来了,可怀春陪了金胜昔几日,又不见了人影。
金胜昔连着几日都百无聊赖地闷在屋里,几乎要发霉。
自从那日下了场大雨,淮州似乎好转了许多,小竹会定期扶着金胜昔出门透气,唯恐她被闷坏了。
户外一片阳光明媚,原本干裂且了无生气的土地经雨水浇灌,又经阳光曝晒,绒绒地冒出了小草,弥山亘野。
金胜昔边呼吸新鲜空气边晒着太阳,感觉通体都舒畅了。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淮州啊。
“胜昔姐姐!”一个胡乱绑着头发地小女孩跟野牛一样冲撞过来。
“小宜!又来找我玩吗?”金胜昔很惊喜。她现如今还不能久站,便将小宜带回了屋。
小宜是村长陈阿婆家的小孩,是陈阿婆的孙女。而陈阿婆便是那日站出来,说愿意提供针线的那人。
自打情况好转,她对那日金胜昔遭受的所作所为便满怀愧疚,不仅和怀春承诺了不会让金胜昔的身份传出村子,还隔三差五给金胜昔送“补给”。
除去生活用品,还有不少零嘴。
村子还在重建,为了维持生计,村民还有不少活要干。小宜父母平日忙着干活,那些杂七杂八的跑腿活就落在了小宜头上。
小宜年纪小力气却大,性格也活泼,很自来熟地和金胜昔打成了一片。
金胜昔见她每回过来都馋巴巴地盯着零嘴,被扣出一部分送给她,剩下的攒起来给怀春。
零嘴是陈阿婆手工做的,做工很粗糙,小宜却吃得很开心。
金胜昔的行为收买了她,她一边大嚼着糖块,一边絮絮叨叨地和金胜昔讲村里的趣事。
像什么隔壁家的谁谁谁又和谁谁谁打起来了,她其实是村里孩子们的老大,奶奶老是不让她吃零嘴,诸如此类。
金胜昔实在是无聊到极致看什么都有趣,居然津津有味地认真听完了。
她了解到这个村子叫平安村,大多数人都姓陈,先前都是种地营生,淮州灾厄频发后,失去经济来源的人也多。
“……你说你先前养过一条大黄狗是吗?”金胜昔若有所思。小宜正在一旁放东西,闻言点点头。
金胜昔前些日子听怀春提起过小时候。当时怀春被她黏得不行,就说金胜昔像她小时候养过一条大黄狗。
她本意是调侃金胜昔,不料金胜昔惊异非常,想不出怀春还有这样的一面,于是将此事记得很牢。
“可以带我见见它吗?”金胜昔问小宜。
小宜耸耸肩:“早没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口粮分给狗吃。去年过年就宰了分着吃了。”
“也是。”金胜昔移开了目光。感觉自己有些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她回想起怀春说起大黄狗时,那略有怀念的神情,心里软得像一滩水,像不小心窥见了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来沉稳淡然如怀春,也会有那样的一段时光吗?
这也是自然的。怀春又不是打娘胎里就是神女,肯定会有还是小怀春的时期。
真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啊……
“咦惹,胜昔姐姐你的表情好恶心……”小宜心直口快,直言不讳道。
“……”金胜昔脸马上拉了下来。
和小朋友置气太丢份了,她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只能生生咽下去,干巴巴道:“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再和别人这么说话了。”
“好吧。姐姐你是思春了吗?”小宜问。“京城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我听说他们吃一顿饭就要花好多钱。”
“……噗!”金胜昔端起水碗喝水,差点被她这话呛死,她一下子咳得不能自已,好半天才缓过来。
但缓过来后她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只好跳过这一句,含糊地选择性回答:“是啊,确实都挺好看的。”
她想起自己先前一顿饭就要配十几道菜,有些愧疚,难以向面前这个几乎要吃不饱饭的女孩道出实情。
“比姐姐你还好看吗?”小宜问。
“唔,应该吧。”金胜昔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没有神女殿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