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太快没注意，刚进门就跟欧助理撞了个满怀。
“靠！”小学徒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差点摔了，还是助理拉了他一把。
小学徒拧眉看他，“你干嘛”
欧助理顿了下，收回手，抬抬下巴：“你师父哭了。”
“你师父才哭了！”
“不是，”欧助理拿出冰敷眼罩，“他眼睛都肿了。”
“那也不是哭，”小学徒抱臂看着欧助理，伸出一根指头：“那是过敏！”
“”欧助理困惑：“为什么？”
小学徒下巴一抬，跟个小流氓似的，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我师父。”
“陆一颜！你也不打听打听！”
“他怎么可能哭？”
小学徒跟了陆一颜这么久，都没见过他哭。
别说哭了，他师父平时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听说是因为自责自己妹妹死因。
不过这次师父死里逃生，性格确实比之前还要更冷一点。
“哎呀，”小学徒说，“总之，哪怕明天世界末日他都不可能掉半滴眼泪！”
欧助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今天一天都很冷清。
小学徒在玩手机，助理在看书，陆一颜在发呆。
天色渐渐暗下去。
陆一颜摇椅这么摇啊摇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太阳落山，陆一颜才如梦方醒。
他站起身，拿着茶具进了工作室。
这会小徒弟已经开播了。
他长的清秀，美颜一开更是帅的惊为天人，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定在四位数。
【终于开播了！！】
【这几天去哪了？下次不播能不能请假啊！】
【什么？玄学直播间？21世纪了还有人搞封建迷信，准备把主包投厕了，除非他跪下来叫我妈妈】
【主播你好，请问是用什么算的？】
小学徒在一堆调戏弹幕里跳了个正经的回答：“测字，相面，八字，起卦。”
【我想看一下，是上麦吗？】
小学徒点头：“是。”
半分钟后，屏幕上弹出连线申请，小学徒通过。
对面麦克风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很重，网络也不好。
小学徒闭了会麦，过了几分钟才重新打开，对面是个男人：“你好，主播，起卦可以吗？”
小学徒拿出铜币：“可以啊。”
“是这样的”对面顿了好一阵，像是在思考措辞：“我的父母在十年前就去世了，车祸，两个人一起去的。”
“我每年都有按时祭奠他们，不过”
对面呼吸有些乱，喝了口水才再次开口，“不过昨晚，我看到了我死去十年的母亲。”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我靠，这是见鬼了？】
【看花眼了吧？】
“我能保证我没看错，”男人说，“我看的很清楚，因为病房里就我一个人，她就站在门口。”
【病房？那可能就说不定了，医院本来就是阴阳交汇处，看见很正常。】
【真的吗？我也想见见我妈妈】
小学徒揉了下鼻子：“哦，那你想算啥啊？”
对面赶忙说：“我妈已经死很久了。”
“忽然看见她，我就想让你帮我算算她是不是有什么遗愿未了。”
【可能妈妈想你了吧，担心你？】
【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小学徒比了个ok。
连麦是记时收费的，他也没说什么废话，确定了对方需要自己帮忙摇卦后，便拿起铜币。
小学徒拿出纸笔，每摇一次，就记在本子上。
直到六次摇完。
小学徒本来并不觉得他这个问题棘手，死了十年还找上亲人的，一般就是有什么事情。
比如在下面缺钱花了，或者快投胎了回来看一眼。
但
小学徒看着这个卦，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吗？”男人看到小学徒的表情，有些紧张，“是不好吗？”
“倒不是”小学徒犹豫半晌才开口：“但这卦象不清，你确定你没看错？”
“看错什么？”对方问。
“看错人一类的，”小学徒说，“不是鬼魂一类的。”
“我确定，”对方十分肯定，“肯定是我妈妈。”
“”小学徒有点懵了，“但卦象上来看，确实不是你母亲的鬼魂”
这卦也太奇怪了。
小学徒眉头越皱越紧，满脸狐疑。
弹幕上乱糟糟的。
对方没忍住问了句：“是看不出来吗？”
“嗯，”小学徒放下排卦，有什么说什么“信息对不上，太模糊了。”
“啊
？”对方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说了口：“大家都说你还挺厉害的。”
“看来，你也不太行啊”
小学徒下意识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自己确实是解不出来。
卦上的信息和对方提供的根本对不上，其余的东西他又看不出来。
小学徒这一沉默，弹幕上的节奏就被带起来了。
【这是翻车了？】
【翻车多正常啊，真正的大师哪有闲工夫开直播啊？】
【真不靠谱啊小哥哥我认识一个比较靠谱的老师，我私信你！】
【主播播了快一年就翻了这么一次车，至于这么嘲讽吗？】
【圈如钱】
【乐了，那他还想翻几次？不会算就去改行当颜值主播哈。】
直播间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弹幕滚的很快，人气也疯狂涨。
眼看直播间人数都到五千人了。
节奏太大，小学徒只能快点结束，“兄弟，对不住。”
“这样，你私信我吧，我——”
话还没说完，麦克风忽然被人扯走。
接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陆一颜离得近，光洁的额头出现在镜头内。
他稍稍低头，发丝散落，睫毛微垂没看摄像头，抿着嘴唇认真地调整下麦。
“听得到吗？”
没人回复。
陆一颜掀起眼皮：“对面的，听得到吗？”
漂亮的眼睛直视摄像头，弹幕都慢了。
陆一颜敲了下麦：“说话。”
“啊！”对面如梦方醒，“听得到听得到！”
“听得到是吧？”陆一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也能看出来有些愠怒。
话语间，颇有些护犊子的意思，他看着摄像头：“来算卦还藏着掖着，你是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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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裤都给你扒下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谁！】
【？？？？？不是这谁啊】
【主播你怎么还金屋藏娇！？】
【 第一眼：男生
第二眼：余生
第三眼：华国帝省升行市开龙县张敏小姐想伴你一生/玫瑰】
连麦的男人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红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山泽损卦，六三动爻，变地山谦卦，”陆一颜微微抬眉，看向镜头，“你母亲没死吧？”
“”连麦的男人被噎住，吞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
“父爻陷而不现，母爻藏于内爻，此卦所动者情，所现者债，”陆一颜用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你藏的东西可不少啊。”
男人有些急了，“我藏什么了？”
“藏什么？”陆一颜垂眼看着卦象，语气淡淡的，“藏你父亲是个强奸犯，藏你助纣为虐，藏你骚扰勒索，藏你家暴虐妻。”
“还要听吗？”陆一颜十分平静地提问，“要听，我还可以说。”
小学徒听到这一长串，也有些被吓到了。
怎么感觉他师父比之前，更犀利了？
弹幕满屏问号。
【？？？？？？】
【卧槽？？】
【一个卦能看出来这么多？】
【怎么可能看出这么多连人家八字都没有】
【信的人这辈子有了】
连线的男人被戳中，心跳加速慌张地就想退出连线。
但看到这几条弹幕，又愣了下。
说的也是，摇个卦能看出来多少？
再者，就算看出来了，他也能否认啊？
现在要是下去，肯定要被喷，不能下。
男人深吸了口气，清清嗓子：“你这是诽谤！”
“你有什么证据？”
“而且我父母都过世了，你还说这种话，”男人声音听起来极其愤怒：“你还有没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