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已经死了？
那能活吗？
活了之后假装失忆蒙混过关？
陆一颜开始认真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司临就这么看着陆一颜脑袋越来越低，脸上越来越红，正在他思考自己需不需要道个歉的时候。
对方忽然以一个非常呆的姿势开始走神。
非但如此，对方似乎还走神走的很投入。
从司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陆一颜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会皱眉，一会抬眼的。
直接把他无视。
司临忍无可忍：“又发呆？”
这声搞的陆一颜猛打激灵，迅速抬起头。
对上司临的视线，陆一颜不自觉攥了下手指，喉间滚动了下。
眼前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神。
是一生他的信仰。
可，怎么会是他啊？
司临看着陆一颜，末了发问：“很失望？”
“”陆一颜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移开视线不说话。
司临皱了下眉，迈腿靠近。
陆一颜向来是最听话的信徒。
这还是第一次。
这么不乖。
男人垂眼、倾身、抬手。
指尖顺着陆一颜的耳廓滑到面颊，随后缓慢的抬起他的下巴。
稍稍俯身，拉近二人的距离，眼神放得很轻：“不如换个问题。”
陆一颜就这么被对方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
不知道怎么，只觉得被对方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变得酥麻。
直到最后，视线和司临交汇，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你不是说信仰是我？”司临问，“现在呢？还信吗？”
陆一颜舔了下嘴唇，想都没想便回答：“信。”
信的。
什么时候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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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都死了
司临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他满不满意了，路上已经耽误太久，马上就要错过时间了。
陆一颜既然答应了叶准，就肯定会帮他。
虽然现在有点死掉了。
死了还得去帮人请鬼。
好命苦啊
一路上都很顺畅。
等陆一颜和司临到的时候，叶准已经等很久了。
夜幕下，看到两束车灯打过来，叶准立刻起身走过去。
车还没停，就看见陆一颜车门都没开，直接飘了出来。
叶准僵在原地，满眼诧异。
感受到对方诧异的眼神，陆一颜倒笑着解释：“不好意思久等了，路上出了个车祸。”
叶准：“？”
车祸？
他缓了好一阵才回过神，见陆一颜这么淡定，斟酌了下用词：“那您现在，是半死不活吗？”
“死透了吧，”陆一颜耸耸肩，不是很在意，上前看着叶准：“但现在我死了，做法要靠你了。”
陆一颜说：“我口述，你做。”
叶准看着陆一颜半透明的脸，只觉得周围温度骤降。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陆一颜没耽误时间，“镜子，蜡烛，还有沈免的衣服。”
叶准点头。
“好，现在把沈免的衣服穿上，”陆一颜没再耽误，直径飘进去，看了下镜子和蜡烛，而后指了指：“把蜡烛点上，跪在这里。”
叶准照做，把沈免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沈免比较瘦弱，衣服并不适合，拴在身上紧绷绷的，呼吸不是很顺畅。
他走过去跪在陆一颜说的地方，而面前就是镜子。
“蜡烛。”
“好。”
叶准抬手将蜡烛点燃。
月色下，橙红色烛光摇曳闪烁。
陆一颜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阴风吹拂，烛光诡谲。
“现在，闭上眼睛。”陆一颜看着烛芯。
叶准呼了口气，缓慢的闭上眼睛。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
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
耳旁就只剩下陆一颜在耳边念些什么。
对方语速有些快，叶准听不太清楚，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大脑闪过不属于他的记忆。
片段式的。
不连贯，很快，看不清脸。
一层接着一层，一浪接着一浪，害得叶准莫名就有些窒息。
“睁开眼。”
叶准呼吸越来越快，有些不受控制。
陆一颜拧眉：“现在，睁开眼。”
叶准只觉得大脑出现很多声音，身子不自觉的发抖
。
眼睫颤了颤，缓慢地睁开。
黑色的眼瞳缓慢上移，看向镜中的自己。
橙红火焰的映照下，叶准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变化。
在镜子中，好像看到了另一张脸。
“沈免？”
叶准呼吸都停了，靠近了些：“是你吗沈免？”
镜子里的那张诡异的脸逐渐变得扭曲，忽然冲了出去！
“沈免！”叶准喊了声，起身追了出去。
陆一颜和司临相视一眼，也都跟上。
“沈免！”叶准边跑边喊，眼眶泛红，和先前稳重模样判若两人，疯了似的追着前面的影子，“你别走！”
“你还在怪我是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叶准眼泪砸在地上，膝盖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他慌忙起身快步跟上，“我不该骗你，你别走，求你。”
“都是我的错，我只是——”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
叶准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眼瞳骤缩。
“你管我？”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出现，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岁，头发有些凌乱，眉清目秀。
这会正嚼着口香糖，满眼不屑，朝电话那头喊：“我就不回去怎么着？”
叶准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免？
面前的男生跟沈免长得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眼下多了颗泪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准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正要上前，一辆车突然冲到面前停下。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下车，拧眉拉过他：“你闹够了没？”
男生捏着手机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直接挥手甩开：“滚开！”
“不滚。”男人没说废话，拉开车门，强行就要把对方拉进车里。
“谁许你碰我，放手！”男生气的脸都红了，但是体型实在悬殊，对方一只手就能桎梏住他，“你他妈的聋了吗！我说我不回去你听不见吗！？”
看着眼前的男生顶着和沈免几乎一样的脸，说这种话，叶准彻底有些搞不明白了。
沈免明明那么乖。
可
叶准看着对面的男生。
不，他不是沈免
可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嗯，聋了，”男人还是不管不顾，把对方拉进车里，“回家再说。”
“不回！”男生气的脸都红了。
“你是真想分吗？”男人停下动作，但手依旧拉着对方，生怕对方跑了。
他回头看着对方：“不想分就坐进去，一起把问题解决。”
男生闻言越发生气的瞪着对方，但挣扎的动作小了些。
末了，沉默着坐进车里。
男人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迈腿坐进去，随后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叶准一个人站在原地，困惑又茫然的看着那辆车。
直至消失在月色下。
许久，陆一颜才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还没想起来吗？”
想起来什么？
叶准眼睛动了动，不解地看向陆一颜。
“死的是你，”陆一颜开口，“叶准，你已经死了。”
叶准像是没听懂：“什么？”
“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会看到我吗？”陆一颜道，“你已经死了，死在了安葬好沈免的那一天。”
因为找不到凶手，被列为悬案。
叶准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安葬好沈免后就自杀了。
或许执念太深又或许太过自责，叶准逗留在人间，没去投胎。
而沈免则是在阴曹地府等不到叶准，所以选择投胎，想试着去人间找他。
一晃二十年，投胎后的沈免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化为鬼魂的叶准，还在原地。
“杀害沈免的凶手没判刑。”陆一颜说着便想拿手机搜索给叶准看，奈何他刚死，鬼气实在太弱了，根本碰不到手机。
一旁的司临抬手：“我来。”
在指尖相触的霎那，陆一颜飞快地把手缩回去了。
司临抬了下眉，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拿着手机翻找出沈免死亡的那篇报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