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渭路过公告栏,竞赛已经是年前的事了,可获奖学生的海报还没撤下来。
看着眼前一排排年轻稚嫩的面孔,他带着笑,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他上学时也搞过竞赛,成绩还不错,也被邻里邻居视为“别人家的孩子”之流。
竞赛这种活动为数不多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有点天赋的孩子认识到这个世界强者如云,只要把维度拔高,再厉害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庸才。
秦渭一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带竞赛,学生拿奖,他当然高兴。但看着平日里鲜活灵动的天之骄子回来时被挫掉一点少年心气,他也窃喜。
心气这种东西,他有;可少年时的心气总是不一样。年轻登科写得出一日看尽长安花,再老一些出此轻狂之语那便是范进了。
今天是返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挂着点倦怠。
人一倦怠,讲话就不会太遮掩。
秦渭抱着书,停在办公室门口。
“今年我们学校竞赛成绩还不错啊,”那人放下茶杯,“美中不足的就是中梯队得奖的学生比去年人要少。”
秦渭是才开始带竞赛的,甚至于他任教都没有几年。
另一个同事接话:“他家里有点东西的,你以为。”
第三名同事加入聊天,总结陈词:“没有好爹妈,娶个好老婆也不错。”
这话逗得另外两人笑出来:“那也是人家的本事,长了张小白脸,说话也斯斯文文的哪有个大老爷们样!”
外头的秦渭也笑,垂着眼笑得斯斯文文,收回推门的手,去到教室又转悠一圈。
学生们自习也静不下来,吃零食的吃零食,讲小话的讲小话,被去而复返的秦老师抓个正着。
他没多批评,秦老师一向是温柔的,只用那双笑眼看一看几个女孩,看得她们垂下脑袋去。
“我一会还要回来的哦。”他装模作样地吓吓她们,又踱步出去。
等到再回去办公室,果然闲言碎语散了干净。
待到下午,竞赛老师的评选也出来了。电脑屏幕亮着光,秦渭噙着笑慢慢往下滑,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几乎不用猜的,一点惊喜也无。
可他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叫了外卖请全办公室喝下午茶。
盒子被分发递给周围的同事,大家也都笑着接了,祝贺他第一次带竞赛就有这样的好成绩。
秦渭嘴上谦虚:“还有很多地方要努力呢,我今天看了,中分段的学生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