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一百三十章&e【交换】?&edoris｜po首发18
&e&e林晚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已经亮了。
&e&e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伸手摸到床边的手表，比平常晚了快一个小时。
&e&e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真正睡着，最后那点睡眠也算不上安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没再出现，只剩睡眠不足带来的沉重。
&e&e她坐起来，洗了把脸才出门。
&e&e七天没回来，北岭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早上换班的人从广场另一头经过，种植区已经有人开始工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那些声音以前几乎不存在，现在混进北岭原本的动静里，听久了也没什么违和感。
&e&e林晚走进食堂时，里面已经没多少人。
&e&e她拿了早餐，刚坐下没多久，对面便多了一个餐盘。
&e&e周野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了看她。
&e&e「昨晚没睡好？」
&e&e林晚摸了摸自己的脸。
&e&e「这么明显？」
&e&e「你脸上写着。」
&e&e他说完便低头吃东西。过了一会儿，再抬眼时，林晚面前的早餐还几乎没动，筷子倒是一直拿在手里。
&e&e周野朝她餐盘抬了抬下巴。
&e&e「还吃不吃？」
&e&e「吃。」
&e&e「那就别拿筷子发呆。」
&e&e林晚这才夹了一口。
&e&e「我刚睡醒。」
&e&e周野瞥了眼时间，没接她这个理由，只把她放得有些远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e&e「先喝点水。」
&e&e林晚低头看了眼停在手边的杯子，拿起来喝了几口。
&e&e等她重新吃东西时，周野那份已经快见底了。他手肘松松搭在桌边，黑色上衣被肩背撑出明显的轮廓，袖口随手推到手肘附近，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背上几道已经淡下去的旧伤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
&e&e额前的短发还有些乱，和训练时那副利落的样子不太一样。
&e&e林晚多看了两眼。
&e&e周野忽然抬起头。
&e&e两人的视线正好撞上。
&e&e他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问她在看什么，只端起水喝了一口。
&e&e林晚反而先把目光移开。
&e&e「还发呆？」
&e&e「没有。」
&e&e周野看了眼她刚动没几口的早餐。
&e&e林晚干脆低头继续吃。
&e&e他也没再催。
&e&e等周野起身时，林晚那份总算吃掉了一半。他端起餐盘，临走前留下一句：「吃完回去补一觉。」
&e&e「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事。」
&e&e「有事自然有人找你。」
&e&e林晚想了想。
&e&e好像也有道理。
&e&e结果她最后还是没睡成。
&e&e下午，前一天带回来的评估资料完成第一轮汇整，第一阶段评估通过的消息也陆续送到另外几个聚集地。
&e&e接下来真正要谈的，已经是整合本身。
&e&e两千多人怎么转移，现有物资怎么重新分配，武装力量和各聚集地原本的管理体系又要怎么合并，都得正式谈。军方很快向另外五个聚集地发出会议通知，北岭这边也开始重新整理完整资料。
&e&e林晚原本以为刚回来至少能休息一天，最后还是被叫去帮忙。
&e&e七天累积下来的纪录和图面不少，不同分组留下的版本也需要统一。等她从临时会议室出来，外面已经完全暗了。
&e&e她没有立刻回房间。
&e&e路过养殖区时，林晚停下脚步，绕过去看了一眼。
&e&e围栏里还有几只鸡在走动，兔子那边安静得多。夜里的风从空地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土味
。
&e&e前几天在a3划种植区和养殖区时，她还没什么实感。现在重新站在这里，那几块画在图上的位置反而又浮了出来。
&e&e如果真的决定搬迁，这里也会慢慢空下来。
&e&e林晚的视线从围栏移到更远的住宅区，停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e&e快走到住宿区时，一股很淡的味道被风吹了过来。
&e&e她脚步慢下来。
&e&e那味道太久没闻到，她花了两秒才认出来。
&e&e烟。
&e&e林晚顺着味道往旁边看。
&e&e周野靠在外侧的水泥护栏旁，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e&e他一条腿微微曲着，腰侧随意抵在护栏边缘，肩背放松下来时依然很宽。黑色上衣被夜风吹得贴上腰侧，从肩膀往下收得利落，和平时站在训练场上的紧绷感不太一样。
&e&e附近没什么人。
&e&e林晚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朝他走过去。
&e&e「你会抽烟？」
&e&e周野转过头，看见是她，眉梢抬了一下。
&e&e「不然我叼着玩？」
&e&e林晚在他旁边停下。
&e&e她以前确实没见过周野碰这个。
&e&e「末日以后没抽过？」
&e&e「没烟。」
&e&e他低头吸了一口，说得很随意。林晚想起一路上真正需要找的那些东西，也没再问他为什么不特地找，只看了眼那根已经烧掉一半的烟。
&e&e「这次有人给你的？」
&e&e「前几天交换带回来的。」
&e&e「哪边？」
&e&e「以前欠着药的那个地方。」
&e&e林晚怔了一下，很快想了起来。
&e&e那次周野留下几盒退烧药，对方说没东西能换，他只回了一句「下次」。
&e&e「他们还在？」
&e&e「嗯，现在稳多了。」周野弹了下烟灰，停了一下又道，「之前病的那几个也都还在。」
&e&e林晚原本微微收着的眉心松开。
&e&e「那就好。」
&e&e隔了这么久，她脑子里还留着当时那些人疲惫的脸，也记得周野把药放进箱子里的动作。
&e&e她又看向他指间的烟。
&e&e「所以这次把欠的东西还了？」
&e&e「还了。」周野低头看了眼烟，「这个不是，额外塞的。」
&e&e林晚反应了两秒。
&e&e「谢你的？」
&e&e周野笑了声，没正面答，只把烟重新送到嘴边。
&e&e那基本就是了。
&e&e「都隔这么久了，还记得。」
&e&e「欠过东西，哪那么容易忘。」
&e&e林晚没再说话。
&e&e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瞬。
&e&e她看着周野，脑子里却莫名冒出另一样东西。
&e&e水果糖。
&e&e第一次是一小袋。
&e&e后来那袋吃得只剩几颗，桌上又多了一整包和之前一样的。
&e&e——喜欢就吃，吃完再找。
&e&e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e&e林晚的视线重新落到他指间。
&e&e别人隔了这么久，都还记得那几盒药。
&e&e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e&e这个念头来得有些突然。
&e&e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e&e本来就是有来有往。
&e&e林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正准备往护栏边靠一点，夜风忽然转了方向。
&e&e烟雾刚散过来，她的手腕便骤然一紧。
&e&e周野扣住她，往自己另一侧带了一步。
&e&e掌心很热，正好覆在她腕骨附近。林晚毫无防备，跟着跨过去时肩膀几乎擦上他胸前，抬头便看见周野近在眼前的脸。
&e&e他也正低头看她。
&e&e那只手还停在她腕间。
&e&e林晚顿了一瞬。
&e&e周野很快松开。
&e&e「站这边。」
&e&e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e&e「烟？」
&e&e「嗯。」
&e&e周野重新靠回护栏。
&e&e林晚换到另一侧后，风果然把烟全带去了相反的方向。
&e&e他把烟重新送到嘴边。火光亮起时映过眉骨和鼻梁，也照亮了一瞬嘴角。周野微微眯起眼，吸气时喉结跟着动了一下，下颌到颈侧的线条被夜色压得更加清楚。
&e&e过了几秒，他偏过头，把烟吐向远离她的方向。
&e&e林晚的视线在他侧脸停了一会儿。
&e&e她见过周野打架，也见过他训练完浑身是汗地靠在墙边休息。
&e&e抽烟倒是第一次。
&e&e周野转回来时，她还没收回目光。
&e&e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
&e&e他没问。
&e&e林晚也没躲。
&e&e最后她先开口。
&e&e「你抽烟的时候比较像坏人。」
&e&e周野像是没想到她憋了半天只得出这个结论，安静了一瞬才笑出声。
&e&e「我以前在你眼里是好人？」
&e&e林晚认真想了想。
&e&e「也不是。」
&e&e他低头笑了一声。
&e&e「那有差？」
&e&e林晚也被逗笑。
&e&e「好像没有。」
&e&e剩下半根烟慢慢烧完。
&e&e林晚没急着走。
&e&e两个人靠在同一段护栏旁，中间隔着不到一步。周野偶尔抽一口，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护栏边缘，烟始终往另一个方向散。
&e&e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掉，周野才把烟按灭。
&e&e他低头把烟蒂收好，指节在护栏边缘轻敲了一下，随后偏过脸看她。
&e&e「今晚早点睡。」
&e&e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刚抽过烟后留下的低哑。
&e&e林晚顿了一下。
&e&e早上才说过的事，他倒是还记得。
&e&e「知道了。」
&e&e她应完，从护栏旁站直身体。
&e&e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乱了她耳侧几缕头发。林晚抬手随意压了一下，转身往住宿区走。
&e&e走出两步，她脚步又慢下来。
&e&e总觉得就这么走掉有点奇怪。
&e&e林晚回过头。
&e&e周野还站在原地。
&e&e他一只手搭在护栏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肩膀比平时放松。看见她回头，原本落在远处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
&e&e林晚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e&e「晚安。」
&e&e她说得很自然，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e&e周野明显停了半拍。
&e&e原本松散的神情收了些，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低低应了一声。
&e&e「晚安。」
&e&e说完，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e&e林晚没再停留。
&e&e她转身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却莫名又想起刚才周野看她的样子。
&e&e只是说声晚安而已。
&e&e她低头踩过地面一道细长的裂缝。
&e&e没什么好想的。
&e&e回到房间后，林晚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来，往
里走了几步，刚才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e&e她好像真的有东西可以给周野。
&e&e林晚走到房间角落，把一直没怎么动过的物资箱拖出来。
&e&e里面的东西已经整理过很多次，真正有用的早就陆续拿了出去，剩下的大多是一直没找到用途，又觉得丢掉可惜的东西。
&e&e她翻了一会儿，在最下面找到几包烟。
&e&e旁边还放着几瓶小瓶装的酒。
&e&e当初带上这些，本来就是想着以后物资越来越少，烟酒或许能拿来交换。
&e&e结果一路留到现在，一样也没真正用出去。
&e&e林晚拿起其中一包。
&e&e两袋水果糖又从脑子里晃了一遍。
&e&e他给她糖。
&e&e还给了两次。
&e&e她现在给他烟。
&e&e很公平。
&e&e就是交换而已。
&e&e林晚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箱子里剩下的几包。
&e&e最后还是只拿走一包。
&e&e一次一包就够了。
&e&e哪有人交换东西一次把自己有的全拿出去。
&e&e她把箱子重新推回去。
&e&e第二天中午，林晚在训练场附近等了一会儿。
&e&e没多久，周野从里面出来。
&e&e黑色短袖后背被汗浸深了一片，布料贴着肩胛，往下才重新松开。额前的短发也湿了些，他抬起手臂随意擦过额角，动作间肩膀和手臂的线条跟着绷紧，又很快放松。
&e&e林晚以前没少见他训练完这副样子。
&e&e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多停了一眼。
&e&e周野正好看见她。
&e&e原本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脚步一转，直接朝她过来。
&e&e「等我？」
&e&e林晚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包烟递过去。
&e&e周野低头看了一眼，没立刻接。
&e&e「哪来的？」
&e&e「以前带的。」
&e&e他又抬眼看了看她，这才伸手接过去。
&e&e林晚的手还没完全收回，两人的指尖在烟盒边缘碰了一下。
&e&e很短。
&e&e周野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烟盒，拇指沿着盒侧慢慢蹭过。
&e&e「一直留到现在？」
&e&e「本来想拿来换东西。」
&e&e「现在拿来换我？」
&e&e林晚原本还觉得这句哪里有点怪，转念一想，又确实是这么回事。
&e&e「你以前不是也给我带过水果糖。」
&e&e周野抬起眼。
&e&e林晚被他看得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两次。」
&e&e他仍没说话。
&e&e那双眼睛就这么落在她脸上。
&e&e林晚干脆朝他手里的烟抬了抬下巴。
&e&e「所以这个算交换。」
&e&e过了两秒，周野笑了。
&e&e「行。」
&e&e他把烟往掌心里收了一点。
&e&e「你说交换就交换。」
&e&e林晚看着他。
&e&e这句话明明也没什么，她却莫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e&e还没想明白，周野已经把烟收进口袋。
&e&e林晚低头看了眼。
&e&e「刚才半天不接，现在倒收得挺快。」
&e&e「送到手里了，还想拿回去？」
&e&e「我又没说要拿。」
&e&e周野笑了声。
&e&e林晚正想再说什么，他已经从她身旁走过去。
&e&e擦肩而过时，周野忽然停了半
步。
&e&e林晚下意识偏头。
&e&e下一秒，他抬起手。
&e&e掌心落在她头顶，手指陷进发间，很轻地揉了一下。
&e&e林晚整个人顿住。
&e&e那个动作短得几乎只有一瞬。
&e&e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周野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e&e「走了。」
&e&e他往前走了几步，抬了下手，没有回头。
&e&e林晚站在原地。
&e&e过了一会儿，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e&e被碰过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e&e她的手却在那里停了两秒，最后慢慢放下。
&e&e周野的背影早就已经走远，她却莫名还记得刚才掌心落下来时的重量。
&e&e明明就只是被揉了一下头发。
&e&e林晚低头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却又碰了一下发顶。
&e&e动作做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
&e&e……她到底在干嘛？
&e&e林晚把手放下。
&e&e她大概还是没睡够。
&e&e一定是。
&e&e?&edoris｜po首发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