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已有一半同事。长桌,粥,蛋。苏冉仍无座位。她站在桌沿倒豆浆,衣摆的皱和尾椎那角贴纸暴露在早餐灯光里。米米看了她一眼,把椅子往里收,不是让座,是让出通道。彭昊低声说:“通过。吃一口。”
她吃了一口,站着吃。体内那枚东西让她把勺停在半路。林衡把一张告知牌压在她托盘边,让她自己读:
“上午自由活动。自由不等于取出。十一点会议厅合影。合影时物资站第一排中间。装置午后清洁,晚八时再立。晚间主规则待抽。”
晚间主规则待抽。顶层不会再是两张里剩那张那么简单。
合影在江边落地窗前。苏冉站第一排中间,衣摆已被许宁在电梯里快速扯过一次——告知牌没写禁止午间整理,只写合影站位。镜头里她仍像团播花絮。镜头外江澄问她:“空还是非空?”
“非空。”苏冉说。
“那就别靠窗太紧。”江澄说,“玻璃反光。”
下午她被允许回房睡觉。睡不深。三点有点名,短,茶水间改成酒店走廊自动贩卖机旁,含持三十秒,指定的是未拆封的吸管。苏冉含完,把吸管丢掉,报编号。路过的清洁工看了看她,看了看许宁,离开。
晚上七点五十分,会议厅重新亮灯。牌盒在桌中央,顶层一张。林衡让她抽。全场比首夜更安静,安静是因为昨天已经验证过:抽到什么,就会做成什么。
苏冉翻开,读:
“主规则:装置加公开验收。二十一点活动室。卡入四十分钟。使用侧轮流同首夜。结束前十分钟会议侧播放今日合影原片,物资须看着自己的脸报数。口部仅限道具。门缝通透。客户二号楼电梯限流,不保证零经过。”
她把最后一行又读了一遍。不保证零经过。
许宁把玻璃棒放进她手心,像把一支即将开录的麦交给她。林衡看表:
“二十一点差十分。自行到场。自行卡入。先到的人,还是先把自己交给板。”
苏冉下楼。活动室的标识朝里,孔已擦过,凉。她把腰送进去,面对将要播放合影的那面墙,含住棒的前端,等二十一点,等第一只按上髋骨的手,等自己在镜头里那张清爽的笑,被要求一边看,一边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