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柜之后的一周,点名只来过一次。
那次在茶水间。米米发的编号,牌面是三十秒含持,指定搅拌棒——不是道具柜里的那根,是咖啡搅拌棒。苏冉当着两名别组同事含完三十秒,报编号,把棒扔进垃圾桶。别组的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米米,没有问。协作两个字已经够用。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主播。
麦上仍说别闹。数据比团建前好一点,陈白把这叫做反差回声,不写进对外的复盘。许宁和她同框时会在镜头死角按她的腕骨,按一下,表示今晚没有牌。没有牌的夜晚,苏冉把权限复印件翻过来压住,才能睡着。
下月团建的地点在第二周例会公布。
林衡把投影打开,不是牌,是一张酒店平面图。江景,会议厅,活动室,KTV,地下停车场。红圈圈住活动室和会议厅后台。“牌盒下月出柜。”林衡说,“破冰仍由资源位先抽。装置随车走。标识不撕。”
商务问:“有客户同住吗?”
“二号楼。”陈白说,“一号楼内部。电梯分开。”
苏冉坐在末位。体内空着,椅面却仍让她坐直。许宁把平面图打印那一页滑到她手边,背面已经有一行铅笔字:自行到场的规则可能保留。
散会后化妆间。门缝通透。江澄把道具柜打开又锁上,像给她看收纳仍然存在。“下月之前,点名权有效。”江澄说,“有效不等于频繁。频繁了,人设会裂。”
苏冉问:“裂了呢?”
许宁替她涂口红,看镜子里的唇:“裂了就改口播。改口播比改牌贵。所以你还会是清爽。”
周三夜,团播是直播,不是录。
二号棚,四人麦。苏冉坐靠近提词器的位置。开播十二分钟时,工作群在桌下亮了。彭昊:SR-07。棚后库房。下播后十分钟。先读牌。
直播还要四十分钟。她不能现在走。许宁看见光,把话题引到观众点的游戏,替她挡过一次镜头特写。苏冉笑着投骰子,骰子点数很好,她却在想库房磁板上会吸着什么样的字。
下播。拜拜。灯热。她走进棚后库房,门留一条缝。牌是展示加使用预告:
“十分钟抽检。含持。确认空或非空。非空则保持;空则更换为跳蛋,档位由点名人定。预告:团建首夜使用牌将包含装置与KTV二选一,由资源位当场抽。”
她空着。彭昊把跳蛋给她,自己定档,最低。十分钟含持口训棒。缝外有人收线,线槽碰地,响一声。苏冉报状态,报编号,把跳蛋留在体内走出库房。化妆间镜子里,她的笑还没完全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