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和这个,别放混。”许宁说,“混了,你就分不清现在是哪一侧。”
苏冉回化妆间补妆。门通透。镜子里唇色需要重描。她描完,群里跳出下一次点名预告,不是现在:周五上午,客户走会议室。SR-07在活动室侧廊待命,不入镜,不发言,保持抽检响应。
待命。不入镜。
周四她把通告单上的“同框”用笔划掉,改写成两个字:侧廊。字很浅。浅的下面,孔的宽度还在。
周五上午九点四十分,她站进活动室侧廊。板的背面对着她,标识在另一面。使用侧的孔是空的,空得像一句没念的词。会议室里传来客户的笑声,传来林衡介绍栏目的声音,传来许宁说“我们团播人设比较清爽”。
江澄从会议侧绕过来,把一张未翻开的展示牌塞进她手里,低声说:
“客户多留十分钟。留了,你就读。没留,你把牌交回,下班。”
苏冉握着牌。侧廊的灯比会议室暗。她听见自己体内什么都没有,空的,可待命本身已经是一种填充。手机亮着工作群,没有新的编号。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笑声变近。客户问:“后面那块板是什么?”
陈白说:“装置。内部。”
“能看吗?”
停顿。林衡的声音平,平得像翻一张牌:
“看会议侧。SR-07,读。”
苏冉把展示牌翻开。字不多,足够把侧廊变成今晚以外的另一场:
“客户在场时物资可被要求卡入预位三分钟。正脸不对客户。使用侧不启用。可含道具保持安静。三分钟到,退出,不整理衣摆,从侧廊离开。”
她把腰送进孔里。面对暗,背对那条笑声。玻璃棒被江澄从板缝递过来,她含住,不发出声音。三分钟里客户大概看见了标识、看见了肩、没有看见她的脸。有人说:“你们内部还挺能玩。”
有人笑。笑是商务的笑。
三分钟到。她退出。衣摆皱着,从侧廊走向消防通道。消防通道没有镜子。她在没有镜子的地方把“物资离开”四个字咽回去,没有说出口。
群消息随后到达:响应完成。牌盒收柜至下月团建。下月地点待定。待定前,点名权仍有效。
苏冉走到阳光里,发丝乱,唇色仍在。她像一个刚下夜班的主播,也像一张被夹回盒里、随时会被抽出来的牌。